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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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函瑞脸上那种茫然的、依赖的、脆弱的神情，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水般的平静。

他走到卫生间，捡起那块湿毛巾，展开，看了看上面残留的污渍，然后面无表情地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他走回房间中央。嘴巴的不适感依然存在，提醒着刚刚发生的一切。但他似乎毫不在意，或者说，那已是他早已计算在内的、需要承受的代价之一。

他走到书桌前，没有开灯，就着微弱的光线，拿起那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

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加密备忘录。

他的眼神专注而锐利，与方才那个苍白脆弱的形象判若两人。

房间重归寂静，只有他指尖轻触屏幕的细微声响，和远处城市永不疲倦的背景噪音。

他走到床边，脱下身上那件已经皱了的T恤，换上一件干净的。

纯棉的布料摩擦过皮肤，带来熟悉的、属于自身的气息。然后，他躺了下来，拉过薄被盖到下巴。

身体很累，头脑却异常清醒。

他想起了医院里母亲苍白却依然温柔的脸，想起了缴费单上不断累积的数字，想起了张桂源提起“父亲”时那一闪而过的阴郁，也想起了“云顶”会所里那些衣着光鲜、谈笑间决定无数人命运的面孔。

那些面孔里，也包括张竣——张桂源的父亲，那个真正掌控着庞大商业帝国的男人。

他只在财经杂志和极少数高端场合的遥远一瞥中见过对方，威严，深沉，目光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

那是张桂源渴望超越又潜意识畏惧的阴影，也是他张函瑞需要小心规避，却又忍不住想去窥探、甚至可能在未来某一天需要去面对的巨兽。

张桂源是他的跳板，是庇护所，也是需要时刻警惕的饲主。

而张竣，则是隐藏在跳板之后，那片深不见底、暗流汹涌的海洋。

他翻了个身，面对着斑驳的墙壁。黑暗中，眼睛渐渐适应，能看到墙壁上细微的裂纹，像一张沉默的网。

手机在枕头下震动了一下。

他摸出来看，是母亲护工发来的信息，很简短：“阿姨今天精神不错，晚饭吃了一碗粥。费用已交，下月透析时间安排好了，勿念。”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按灭屏幕，将手机塞回枕头下。

他需要钱，很多很多钱。他需要力量，能够保护母亲，也能让自己不再轻易跪下的力量。

张桂源能给他前者，而接近后者他需要更小心，更耐心，像蜘蛛织网，像藤蔓攀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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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函将车停在侧门，新婚寓所的空气过于崭新规整，带着刻意的甜香，反而令他感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窒闷。

他需要取回几份重要的手稿，它们还留在这栋别墅里。

他推门而入，没有开灯，身影融入一楼的昏暗。

踏上二楼，经过杨博文的房门时，一种异样的、被刻意压抑的声波，穿透厚重的实木门板，钻入他的耳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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