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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桂源的视线最终落回张函瑞身上。年轻人穿着单薄的旧T恤,领口有些宽松,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
刚刚惊醒,脸上还带着一丝未褪尽的睡意红晕,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因为惊讶而微微张着。
在这样破旧的环境里,他身上的那种干净、清俊,甚至因为毫无防备而显出的脆弱感,被奇异地放大了。
“今天怎么没去?”
张桂源忽然问,指的是婚礼。
张函瑞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顿了顿才低声回答:“那种场合,我去了不合适。”
“不合适?”
张桂源嗤笑一声,不知是笑谁。他伸手,指尖捏住张函瑞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皮肤温热细腻,触感很好。
“那你觉得,什么地方‘合适’你?这里?”
他的拇指摩挲着张函瑞的下颌线,动作带着酒后的粗粝和一种漫不经心的狎昵。
张函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但没有反抗,甚至微微偏头,让那只手的钳制更顺理成章。
他抬起眼,看向张桂源,眼神在黑暗中显得湿漉漉的,带着顺从,还有一丝被如此对待后自然流露的、细微的委屈和依赖。
“张少觉得哪里合适,我就在哪里。”
这句话,连同他此刻的姿态,像一剂温顺的安抚,恰到好处地搔到了张桂源的痒处。
酒精和烦躁似乎找到了一个柔软的出口。他松开捏着下巴的手,转而揽住张函瑞的腰,将人带向自己。
“还算懂事。”
张桂源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酒意的沙哑和一丝满意的慵懒。
他低头,闻到他发间干净的洗发水味道,混合着身上极淡的、属于这个狭小空间的皂角清香,与他刚刚离开的那个充斥着香水、美酒和虚伪气息的世界截然不同。
张函瑞温顺地靠在他怀里,手臂轻轻环上他的腰,将脸埋在他昂贵的西装面料上,声音闷闷地传来:“张少喝酒了……我去给您煮点醒酒汤?”
“不用。”
张桂源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像是在确认某种所有物,又像是在汲取某种真实感。
“就这样待着。”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窗外远处偶尔传来夜归人的脚步声或模糊的车声,更衬托出室内的静谧。
张桂源闭着眼,感受着怀中身体传递来的温热和轻颤,鼻尖是干净的气息,酒精带来的躁动和宴会残留的烦闷似乎在一点点被熨平。
张函瑞安静地任由他抱着,一动不敢动。
他能清晰地闻到张桂源身上浓重的酒气、高级烟草味,还有一丝属于宴会的、冰冷的香水尾调。
他能感觉到对方手臂的力量和胸膛的起伏,以及那不加掩饰的、带着占有意味的靠近。
在张桂源看不到的角度,张函瑞的眼睛睁着,望着对面墙壁上模糊的光影。
他的眼神很静,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映不出丝毫慌乱或情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快速运转的清明。
他在评估,在计算,在消化着张桂源此刻异常的情绪和举动背后可能的信息。
婚礼不顺?心情烦闷?需要发泄?还是别的什么?
他温顺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彼此靠得更舒服些,手指却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尖轻轻划过张桂源西装的扣子。
这个细微的动作,带着依赖,也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试探。
张桂源似乎被这个动作取悦了,低笑一声,低下头,嘴唇贴上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带着酒意:“今天怎么这么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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