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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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文随手从经过的侍者托盘中抓起一杯香槟，仰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带着气泡滚过喉咙，带来短暂的麻痹，却浇不灭那团邪火。

仪式上那个短暂而标准的吻，反复在他脑海中闪回、定格、慢放。

左奇函靠近时低垂的眼睫，嘴唇触碰时那无可挑剔的角度，分开后脸上平静无波的神情。

每一个细节都在凌迟着他的神经。

张桂源用手肘碰了碰他，打断了他越来越危险的思绪：“少喝点。一会儿还有得折腾。”

杨博文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他知道张桂源指的是后续那些不得不应付的环节。

他放下酒杯，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酒精和情绪在血管里奔涌冲撞。

终于，冗长的婚宴走向结束。

新人准备离场，前往城中早已布置好的新婚寓所。宾客们簇拥着道别，抛洒花瓣。

杨君脸上带着新嫁娘的娇羞，依偎在左奇函身侧。左奇函揽着她的肩，对众人颔首致意，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最后似有若无地在杨博文方向停顿了微不可察的一瞬。3

杨博文站在人群稍后的位置，挺直背脊，脸上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的笑容，目送那对穿着礼服的背影坐上装饰鲜花的婚车，在众人的祝福与笑声中缓缓驶离。

直到尾灯消失在庄园道路的拐角，他脸上僵硬的笑容才彻底垮塌，只剩下一片冰封的疲惫与空洞。

“走了，送你回去。”张桂源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他的车钥匙，“你这状态，自己开车能直接开进沟里。”1

杨博文没拒绝。他确实感到一阵阵眩晕和脱力，不仅仅是酒精的作用。

回程路上，车内一片沉默。

张桂源开了点车窗，让夜风吹散酒气。他瞥了一眼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面色苍白的杨博文，难得没有出言调侃。

车子停在杨家别墅前。张桂源看着杨博文下车，脚步有些虚浮，忍不住还是说了一句：“上去泡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杨博文背对着他摆了摆手，示意知道了，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栋此刻显得格外空旷寂静的大宅。

佣人们大多还未从庄园回来，别墅里只有几盏廊灯亮着，投下长长的、孤寂的影子。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白日婚礼筹备时的花香和忙碌气息，此刻却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安静。

他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滑坐在地毯上。

黑暗中，只有窗外隐约透进的宴会灯光和音乐声。酒意混合着巨大的情绪冲击，让他浑身发抖。

脑海中反复闪现的，只有那个亲吻的画面，左奇函平静的脸，母亲满足的笑，还有自己像个傻瓜一样站在外围，被彻底排除在外的感觉。

愤怒，嫉妒，屈辱，还有一种更深沉的，连他自己都恐惧的失落和渴望，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忽然想起，左奇函今天戴的领带，是深灰色的，带有极细的银色暗纹，是母亲挑选的，还是他自己选的？

一个疯狂而卑劣的念头，如同毒蛇，悄然钻入他被酒精和情绪灼烧的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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