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喝?”
一个光头男人狞笑着抓起桌上的红酒瓶,直接往他嘴边怼。
“穿这身衣服站在这儿,装什么清纯?”
深红色的酒液从瓶口涌出,张函瑞紧闭着嘴别开脸,液体泼洒出来,染红了他半边脸颊和脖颈,顺着下巴往下淌,浸透了白色衬衫的前襟。
湿透的布料紧贴着皮肤,透出底下清瘦的轮廓。
“躲?”
另一个戴金链子的胖子抓住他的头发,迫使他把脸转回来。
“给老子张嘴!”
香槟杯粗暴地塞进嘴里,金色的气泡混杂着酒液涌入口腔,来不及吞咽的部分从嘴角溢出,混着之前的红酒往下流,在衬衫上晕开一片肮脏的暗渍。
张函瑞被呛得咳嗽,身体因为窒息和屈辱剧烈颤抖,睫毛上沾满了水珠,分不清是酒还是别的什么。
托盘掉在地上,酒瓶摔得粉碎。
张桂源“操”了一声,猛地站起来,他走过去,脚步有些晃,但眼神冷得吓人。
“松手。”
揪着张函瑞头发的胖子回头,醉眼朦胧地打量张桂源,看清他一身行头和那张脸后,嚣张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旁边有人拉他,低声说了句什么。胖子骂咧咧地松开手,把张函瑞往前一推。
张函瑞踉跄着站稳,双手撑在冰冷的墙面上,剧烈地咳嗽,肩膀颤抖。
红酒和香槟混在一起,从他下巴滴落,白色衬衫几乎被染透,紧贴在胸口和腹部,狼狈不堪。
他抬起头,视线因为水汽模糊,睫毛湿成一缕一缕的,嘴唇被酒液浸得发亮,还在微微发抖。
“……对不起……”
他哑着嗓子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张桂源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扔过去。
“穿上。”
张函瑞愣了一秒,才接过宽大的外套裹在身上,布料瞬间吸收了衬衫上的湿意,留下深色的水痕,他把自己缩进外套里,像只被雨淋透的鸟。
“叫什么?”
“张函瑞……在这里兼职。”
张桂源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张函瑞又低声道了谢,抱着外套快步走向员工通道。
转身的瞬间,侧脸上那些惊慌失措迅速褪去,快得像从未存在过。
杨博文冷眼看着,没说话,等张桂源坐回来,他才开口。
“多管闲事。”
“你看他那样子,能不管?”
张桂源又倒了杯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杨博文拿起自己的外套。
“样子是可以装的。小心点。”
张桂源无所谓地摆摆手,目光还追着张函瑞离开的方向。
酒精烧得他血液发烫,刚才那一幕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湿透的白衬衫紧贴着皮肤,酒液顺着脖颈往下淌,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盛满的恐惧和绝望。
他招手叫来服务生,低声说了几句,塞过去一卷钞票。
杨博文了然,起身离开。
走出酒吧,深夜的风吹在脸上,带走了皮肤表面的燥热。坐进车里,他报出别墅地址。
车子驶向半山,左奇函那张平静得令人烦躁的脸又浮现在眼前。
那种眼神,那种姿态,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让人很想撕碎那层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