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落时 撞进咖啡香

第一次注意到江叙，是在高二开学的摸底考。

她盯着最后一道数学大题卡壳时，前排男生忽然轻轻敲了敲她的桌角。一张写着解题思路的草稿纸从桌缝下递过来，字迹清隽，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她抬头时只看见对方干净的后颈，以及校服领口露出的一点银灰色耳机线。

后来她总在图书馆三楼的靠窗位置遇见他。他永远戴着那副耳机，面前摊着物理竞赛题，手边放着一杯不加糖的冰美式。林晚抱着语文笔记本坐在斜对面，假装背古诗，余光却总忍不住落在他转笔的手指上——骨节分明，转笔的弧度都带着某种规律的好看。

秋末的某天，林晚在银杏树下捡落叶，想夹进笔记本里当书签。一阵风卷着更多金黄的叶子扑过来，她下意识去接，却撞进一个带着咖啡香的怀抱。是江叙，他手里的冰美式洒了半杯在卫衣上，却先伸手扶住了差点摔倒的她。

江叙“小心。”

他的声音比想象中低，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

那天之后，他们开始有了零星的对话。大多是在图书馆偶遇时，他问她借块橡皮，她问他某道题的辅助线怎么画。林晚发现江叙其实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能说到点子上，不像班里其他男生那样吵闹。她还发现，他耳机里放的不是流行歌，而是白噪音——他说这样能让思路更清晰。

十二月的某个晚自习，林晚收到了一封匿名情书。粉色信封上没有署名，里面只有一张便签，写着“三楼靠窗的光，比星星亮”。她攥着便签纸回头，正好看见江叙把脸埋在物理书里，耳朵尖有点红。

之后的每个星期，她都会收到一封情书。有时夹在语文课本里，有时放在她的课桌抽屉里，内容都短得像诗。第二十三封写着“你背《赤壁赋》时，我算错了三道题”；第三十封写着“今天的冰美式，好像有点甜”。林晚把所有情书都夹在那本夹着银杏叶的笔记本里，每次翻到，都觉得心里暖暖的。

跨年那天，学校组织了元旦晚会。林晚坐在台下，看着江叙在台上解物理竞赛题的投影，忽然鼓起勇气，在晚会结束后拦住了他。

林晚“江叙，”

她把笔记本递过去

林晚“第三十三封情书，我等你写。”

江叙愣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比之前的都厚。

江叙“其实……”

他挠了挠头，耳朵又红了

江叙“我以为要写到毕业，你才会发现是我。”

信封里除了便签，还有一片压得平整的银杏叶，上面用钢笔写着：“林晚，从递草稿纸那天起，我的白噪音里，就多了你的声音。”

那晚的风很凉，林晚却觉得整个世界都暖烘烘的。她想起第一次在图书馆看见他时，窗外的阳光落在他的耳机线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原来从很久之前，那束光就已经照亮了她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