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爱你整个夏天,这样听起来比一生一世更有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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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函瑞“灰有点多,你没事吧。”
张函瑞见她咳得身子都微微发颤,连忙上前一步,抬手轻轻顺着力道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轻柔又小心,生怕力道重了让她更不舒服。
一路沉默到此刻,他温软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清润的音色像浸了温水,温柔得能化开人心底的局促。江姒尢整个人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开口,愣神了几秒,却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无大碍,指尖却不自觉攥紧了身上浅蓝色外套的衣角。
张函瑞已经细心地替她挑选好了全部要用的教材,只是书本长期堆放在角落,封面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看上去有些陈旧。
江姒尢连忙上前一步,伸手准备接过来自己抱好,她不想让眼前这位穿着干净白衣校服的少年,因为这些沾灰的书本,让校服染上一丝污秽。
可张函瑞并没有直接把书递给她,而是微微侧身,从容地从口袋里抽出几张柔软的纸巾,低下头,耐心又细致地擦拭着每一本书封面的灰尘。他的动作轻缓认真,指尖拂过书页的模样,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温柔干净,无论对待什么事、什么人,都透着从骨子里散发出的温和与妥帖。
江姒尢“我自己来吧。”
江姒尢站在原地,见他丝毫没有要把书递给自己的意思,指尖轻轻蜷了蜷。
张函瑞低头看向她,他本就比她高出一大截,此刻特意微微弯下腰,视线与她平齐。
那双好看的眸子弯起,带着浅浅的笑意,眼底亮得像落满了星光,温柔又耀眼。
江姒尢怔怔地望着他的眼睛。
这是她第一次真切觉得,原来一个人的笑容,真的可以这样治愈人心。
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她搜遍了脑海里所有的词句,也想不出一个更贴切的词,来形容他此刻的笑容有多灿烂、多耀眼。
没有华丽的修辞,没有精致的成语,那些文绉绉的字眼在这一刻全都变得苍白无力。
思来想去,只剩下最简单、最直白的那一个——
好看。
是一眼望过去,就再也挪不开视线的那种好看。
张函瑞“没事,我替你抱着吧。一瓶橘子汽水就带你来领书,好像有些不太合适。”
张函瑞没有再多说什么宽慰的话,只是轻轻晃了晃手里那瓶她刚送的橘子汽水,用这个安静又温柔的小动作告诉她:不必过意不去,也不用多想。
江姒尢见状,便也不再多说。
依旧像来时那样,安静地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只是这一次,他的脚步明显放慢了。
走着走着,还会轻轻停下,用余光悄悄确认她有没有跟上,生怕把这个沉默又怕生的女孩落在身后。
走在前方的张函瑞,能清晰地察觉到身旁少女细微的变化。
江姒尢不再像最初那样,周身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漠,紧绷的唇也不再死死抿成一道生硬的直线,原本淡漠的嘴角,正极轻、极浅地向上弯起一小道柔和的弧度。
那双一直紧紧攥着外套、指节微微蜷缩的手,也悄然放松了下来,指尖不再用力蜷缩,只是轻轻搭在衣料上,连带着整个人的气息,都软了几分。
那份藏在骨子里的戒备与不安,正一点点被眼前少年的温柔,悄悄抚平。
张函瑞并不知道,此刻安静跟在他身后的江姒尢,心底还在一遍遍回放着方才教材室里,他低头望向她时的那抹笑容。
在她寡淡又冷清的记忆里,张函瑞是第一个这样对她笑的人。
鲜少有人愿意对她展露真心的笑意,更别提那样干净、温柔、能轻易揉开人心底褶皱的治愈笑容。
她轻轻想着,或许未来的某一天,她会忘记今天发生的许多细节,忘记闷热的风,忘记满是灰尘的教室,忘记怀里沉甸甸的教材。
但她一定不会忘记,这抹短暂却照亮了她片刻的笑容,不会忘记,那个带着星光般笑意、温柔待她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