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天边染上一层沉沉的暮色。
别墅里安安静静,温知柠已经被家里的司机接走了,临走前还再三叮嘱纪舒棠要是不开心一定要给她发消息。
屋子里又只剩下纪舒棠一个人。
她坐在沙发上,指尖微微攥紧,一闭上眼睛,早上那个梦境就清晰地浮现在眼前——昏暗的走廊,虚掩的房门,父亲冷漠的侧脸,继母狠戾的眼神,还有那个看不清脸、背对着她的女人。
作为一个穿书而来的人,她比谁都清楚,这大概率不是普通的噩梦。
更像是这个世界给她的提醒,是她必须面对、必须弄清楚的真相。
原主的母亲,死得太蹊跷了。
这些年苏婉晴耀武扬威,父亲视而不见,所有细节串在一起,全都透着不对劲。
可她越想,心里越慌,越乱。
她没有证据,没有头绪,一个人根本查不下去。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一声轻响,紧接着是男人略显疲惫的声音,低沉却依旧温柔:
“我回来了。”
纪舒棠抬头一看,席砚承正弯腰换鞋。
他今天似乎格外累,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领口微微松开,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烟火气的疲惫。
他换完鞋,没立刻走向她,只是往沙发中央一坐,整个人往后靠去,轻轻揉了揉眉心,长长舒了一口气。
看得出,公司今天事情很多,他是真的累了。
纪舒棠心头一软,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起身,默默倒了一杯温水,走到他身边,轻轻递过去:“先喝口水吧。”
席砚承睁开眼,看见是她,眼底的疲惫瞬间散去大半,伸手接过杯子,另一只手自然地拉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拽,把她带到自己腿边坐下。
“在想什么?”他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沙哑,“一整天没见我,不想我?”
纪舒棠被他抱着,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心里那点慌乱安定了不少,却也更加纠结。
她看着他疲惫的样子,不忍心再拿自己那些莫名其妙的怀疑去烦他。
可那个梦,那个压在心底的秘密,又让她实在憋不住。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开口,声音很小,却异常认真:
“砚承,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席砚承察觉到她语气不对,立刻放下杯子,伸手捧起她的脸,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脸颊,眼神瞬间变得专注又严肃:
“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还是纪家又来找麻烦了?”
“不是。”纪舒棠摇摇头,目光轻轻垂下,“我没有证据,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我最近总是想起我妈妈的事。”
提到母亲,她的声音微微发紧。
席砚承的动作一顿,脸上的随意彻底收起,只剩下认真和心疼。他知道,她的母亲是她心底最深的一道疤。
“我怀疑……”
纪舒棠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把藏了一整天的话说了出来,声音轻却坚定:
“我怀疑我妈妈当年……根本不是意外去世。”
她没有提那个梦,没有提穿书,只说了自己最真实的怀疑。
这是她能迈出的,最大的一步。
席砚承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却不是对她,而是对那些藏在暗处的肮脏。
他没有质疑,没有反问“你怎么会这么想”,更没有让她别胡思乱想。
只是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有力,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她耳边:
“我知道了。”
“你别害怕,别乱想,也别一个人扛着。”
“这件事,交给我。”
“不管当年真相是什么,我都帮你查出来。”
“有我在。”
简简单单几句话,却比任何安慰都有用。
纪舒棠靠在他怀里,紧绷了一整天的心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她是穿书而来,秘密不能说,前路看不清。
可幸好,她身边有这个人。
不问缘由,不问过往,只要是她的事,他都全盘接住,做她唯一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