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城市陷入一片寂静。
纪舒棠合上书页的那一刻,长长吐出一口气,眼底还残留着几分没散去的憋屈与愤怒。
她刚熬了一整夜,看完了一本名为《娇弱玫瑰:总裁的掌心囚宠》的狗血虐文。
书中的女主角也叫纪舒棠,性格软懦、任人拿捏,被未婚夫嫌弃,被继妹算计,被父亲和继母联手压榨,就连她亲生母亲的死,都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可她从头到尾只会哭、只会忍,到最后被榨干了所有价值,落得一个凄惨退场的结局。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纪舒棠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小声吐槽,越想越气。
“什么破书啊,女主也太窝囊了吧!被渣男退婚、被继妹抢东西、被家里人当提款机,她居然一句硬气话都不敢说?”
“那个渣男温景珩有什么好的?又渣又蠢,眼瞎心盲,看不清谁真心对他,也看不清谁在背后捅刀。”
“还有那个继妹纪舒然,白莲花装得一套一套的,明明是鸠占鹊巢,还天天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真让人恶心。”
她越吐槽越激动,甚至坐直了身子,对着空气指指点点。
“纪舒棠啊纪舒棠,你要是稍微硬气一点,也不至于被欺负成这样!退婚会死吗?反抗会死吗?大不了撕破脸,谁怕谁啊!”
“还有那个男主席砚承,明明又帅又有钱又年轻,还是渣男的亲叔叔,放着这么好的大腿不抱,跑去舔渣男?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要是我穿成你,第一天就把渣男踹了,把继妹的假面具撕烂,把继母和父亲的丑事公之于众,然后转身嫁给席砚承,当渣男的小婶婶,气死他们一家!”
她噼里啪啦骂完,只觉得胸口那股郁气散了不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困意瞬间席卷而来。
房间里的灯还亮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周围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纪舒棠困得眼皮打架,脑袋一歪,便沉沉睡了过去。
她没有发现,在她失去意识的那一瞬间,空气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光晕,像是无形的手,将她的灵魂轻轻一扯,拽进了另一个世界。
……
再睁眼时。
刺目的白光让纪舒棠下意识眯了眯眼,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并不喜欢的香水味,耳边还传来尖锐又虚伪的女声。
“姐姐,你怎么还在睡啊?景珩哥哥都在外面等你了,你快点起来打扮打扮,别让景珩哥哥等急了。”
姐姐?
景珩哥哥?
这两个称呼像针一样扎进纪舒棠的脑海里,让她瞬间清醒。
她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自己熟悉的房间天花板,而是精致华丽、却透着几分冰冷的水晶吊灯。身下是柔软舒适的大床,身上盖着丝质的被子,周围的装修奢华又陌生。
而床边,站着一个穿着漂亮公主裙、长相清纯、眼底却藏着算计的女生。
纪舒然。
这个名字,连同书中所有的剧情,如同潮水一般疯狂涌入她的脑海。
她……穿书了?
穿成了那个和她同名同姓、被虐得惨不忍睹的原主纪舒棠?
纪舒棠僵在床上,大脑一片空白,足足愣了十几秒才勉强消化这个离谱的事实。
她昨晚不过是熬夜看了本虐文,不过是疯狂吐槽了几句,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要是我穿过去”……
居然成真了?
老天爷这是听见她的吐槽,特意给她送了个剧本体验卡?
还是地狱难度的那种?
“姐姐,你发什么呆啊?”纪舒然见她不动,上前一步,故作亲昵地想去拉她的手,语气甜得发腻,“你是不是还在生气呀?可是景珩哥哥也不是故意的,他就是性格直了一点,你别往心里去。”
说着,纪舒然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不屑和得意。
在她眼里,纪舒棠就是个没脾气的软柿子,不管怎么欺负、怎么拿捏,都不敢反抗。这次不过是被温景珩当众冷落了几句,哭了一场睡过去,醒过来还不是一样乖乖听话?
纪舒棠看着她伸过来的手,胃里一阵翻涌。
就是眼前这个女人,抢走原主的东西,污蔑原主的名声,挑拨原主和未婚夫的关系,最后还和继母联手,害死了原主。
放在以前,原主只会委屈地低下头,任由她摆布。
但现在,身体里的灵魂已经换了人。
纪舒棠猛地抬手,一把挥开了纪舒然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别碰我。”
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却没有半分往日的懦弱和胆怯。
纪舒然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错愕地看着她:“姐、姐姐?”
她怎么觉得,今天的纪舒棠,有哪里不一样了?
纪舒棠没有理会她的震惊,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后背靠在柔软的床头,目光平静地落在纪舒然身上,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有没有说过,你很吵。”
轻飘飘一句话,却让纪舒然脸色一白。
这是纪舒棠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以前的纪舒棠,别说凶她了,就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永远低着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可现在……
纪舒然心里莫名一慌,却还是强装镇定,眼眶一红,委屈地咬着唇:“姐姐,你怎么这么说我?我只是关心你啊……是不是景珩哥哥的话让你不开心了?你要是不高兴,你骂我就好了,别憋着。”
经典的白莲花套路。
先示弱,再卖惨,把所有错都揽到自己身上,让别人觉得纪舒棠在欺负她。
若是以前的原主,看到她这副样子,肯定会手忙脚乱地道歉,生怕委屈了她。
但纪舒棠只觉得可笑。
她看着纪舒然演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关心我?”
“你也配?”
四个字,轻描淡写,却像一巴掌狠狠甩在纪舒然的脸上。
纪舒然彻底懵了,呆呆地站在原地,连哭都忘了。
纪舒棠懒得再跟她浪费时间,掀开被子下床。
她今天穿的是一身简单的居家服,宽松的棉质长袖搭配柔软的休闲裤,舒服又慵懒,完全没有平日里刻意打扮的样子。
这是她早就定好的——在家,就穿休闲舒适的衣服,不委屈自己。
纪舒然看着她从容不迫的样子,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连忙追上去:“姐姐,你要去哪里?景珩哥哥还在外面等你呢,你不能不见他啊!”
“我为什么要见他?”纪舒棠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眼神冷得吓人,“一个不爱我、看不起我、还任由别人欺负我的未婚夫,我见他干什么?找气受?”
纪舒然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你回去告诉温景珩,”纪舒棠声音清晰,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这门婚事,我不答应了。”
“从今天起,我和他,一刀两断。”
“婚,我退定了。”
话音落下,她不再看纪舒然惨白的脸,径直朝着洗手间走去。
镜子里映出一张清秀却带着几分苍白的脸,眉眼温顺,却藏着一股刚刚觉醒的、不服输的韧劲。
纪舒棠看着镜中的自己,轻轻勾起唇角。
温景珩,纪舒然,继母,父亲……
所有欺负过原主的人。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虐文女主?
不。
从她穿来的这一刻起,她要改写结局。
渣男要踹,仇人要虐,仇要报,妈遗留的真相要查。
至于那个年轻帅气、实力强大的男主席砚承……
纪舒棠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渣男的叔叔是吧?
那她不介意,真的当一回渣男的小婶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