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颁奖典礼在市中心的国际会展中心举行。

　　红毯铺地，星光熠熠。

　　无数豪车停在门口，时尚界的顶流、名媛、媒体齐聚一堂。

　　而我，穿着一身宽大的清洁工制服，压低帽檐，推着一辆装满杂物的清洁车，从侧门的员工通道混了进去。

　　这张入场证，是我花光了身上最后一点钱，从一个真正的清洁工阿姨手里买来的。

　　“哎，那个新来的，动作快点！后台垃圾满了！”

　　领班冲我吼了一声。

　　“来了。”我压低嗓音，推着车低头快步走过。

　　后台忙乱如战场。

　　模特们在换装，化妆师在补妆，工作人员拿着对讲机大声咆哮。

　　我极其熟悉这里的地形。

　　上一世，我曾无数次作为设计师，在这里通宵达旦地调试设备，为了确保每一束光都能完美地打在模特身上。

　　我推着清洁车，假装成清洁工，避开人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主控室附近的配电间。

　　这里是整个舞台灯光的控制中枢。

　　门虚掩着。

　　我闪身进去，反锁上门。

　　心跳如雷。

　　我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改装过的信号劫持器，那是昨晚我用旧手机和网吧的零件拼凑出来的。

　　只要把它接入主控台的备用接口，我就能获得舞台灯光的最高控制权。

　　就在我刚要把接口插上去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熟悉的说话声。

　　“都安排好了吗？”

　　是赵启明。

　　“放心吧赵总，那个陈沫现在估计还在哪个桥洞底下哭呢，肯定进不来的。”保安队长的声音。

　　“给我盯紧点！今天绝对不能出岔子！等雨柔拿了奖，少不了你的好处。”

　　脚步声就在门外停住了。

　　我屏住呼吸，整个人贴在冰冷的配电箱后，手里紧紧攥着一把螺丝刀。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进眼睛里，刺痛无比。

　　如果现在被发现，我就彻底完了。

　　“咔哒。”

　　门把手被转动了一下。

　　我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锁了？”赵启明疑惑的声音。

　　“哦，可能是老王在里面检查线路吧，这破门锁经常坏。”保安队长解释道。

　　“行了，别管门了，去前台盯着。”

　　脚步声终于远去。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手脚发软，但眼神却更加坚定。

　　我迅速将劫持器插入接口。

　　指示灯闪烁了两下，变成了稳定的绿色。

　　连接成功。

　　我拿出手机，屏幕上已经显示出了舞台灯光的控制界面。

我又从清洁车底层摸出改装过的紫外线射灯，趁着没人注意，将它偷偷替换了原本正对着舞台中央的一盏聚光灯。

　　一切准备就绪。

　　此时，前台传来了主持人的声音。

　　“接下来，让我们掌声有请今晚最受瞩目的新人设计师——秦雨柔小姐，带着她的获奖作品‘云锦幻影’登场！”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我站在黑暗的角落里，透过幕布的缝隙，看着秦雨柔像只骄傲的孔雀，提着裙摆，一步步走向舞台中央。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那件礼服流光溢彩，美得惊心动魄。

　　那是我的心血。

　　但是现在也是她的裹尸布。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个红色按钮，手指悬在上方，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极致的兴奋。

　　秦雨柔走到了舞台正中央，拿起了话筒，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谢谢大家，这件作品，是我呕心沥血……”

　　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表演时间结束了，秦小姐。

我的手指，重重地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