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刚走出公司大门，刺眼的闪光灯就差点晃瞎我的眼。

　　“出来了！抄袭狗出来了！”

　　“不要脸！连闺蜜的作品都偷！”

　　“这种人怎么不去死啊！”

　　几十个举着手机、相机的“粉丝”和媒体，好似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围了上来。

　　烂菜叶、臭鸡蛋，甚至还有不明液体，劈头盖脸地砸向我。

　　我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住脸，但腥臭的蛋液还是顺着头发流进了脖子里，黏腻、恶心。

　　这是秦雨柔的手笔。

　　她不仅要抢走我的作品，还要在社会层面上彻底抹杀我。

　　“大家冷静一点！”

　　秦雨柔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

　　她站在公司门口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宛如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赵启明像个护花使者一样挡在她身前，满脸正义感。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粉丝，虽然陈沫做出了这种背信弃义的事情，但雨柔善良，决定不再追究她的法律责任。”

　　赵启明对着镜头，义正言辞地说道，“只要她公开道歉，并承诺永远退出设计界，我们愿意给她一条生路。”

　　人群瞬间沸腾了。

　　“雨柔太善良了！”

　　“这是什么神仙偶像，被坑了还帮人数钱！”

　　“陈沫，还不快跪下道歉！”

　　秦雨柔眼含热泪，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她伸出手，似乎想要拥抱我，在镜头前展现她的“圣母”光辉。

　　但我看到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恶毒。

　　她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陈沫，你的设计真好用，可惜，以后都是我的了。”

　　“你也别怪我，谁让你那个赌鬼爹是个无底洞呢？那两百万，其实是启明挪用公款去还赌债的，总得有个人背锅，不是吗？”

　　轰——

　　我脑子里的一根弦，崩断了。

　　原来如此。

　　原来所谓的“商业间谍”，所谓的“卖图”，全都是为了给赵启明填窟窿！

　　上一世，我到死都在自责，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泄露了账号密码。

　　原来从头到尾，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

　　我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渗出。

　　我想撕烂她这张虚伪的脸。

　　我想杀了赵启明。

　　但是现在不行。

　　周围全是摄像头，如果我现在动手，就真的坐实了“疯婆子”的罪名，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我必须忍。

　　哪怕把牙齿咬碎了，也要忍。

　　秦雨柔退后一步，对着镜头擦了擦眼泪：“沫沫可能只是一时糊涂，我不怪她。希望大家也不要再为难她了。”

　　“呸！雨柔你就是太心软了！”

　　一个激进的粉丝冲上来，手里的一桶红油漆直接泼向我。

　　“去死吧！抄袭狗！”

　　红色的油漆从头淋到脚，我瞬间成了一个血人。

　　刺鼻的化学气味呛得我无法呼吸，视线一片血红。

　　周围响起了快门声和叫好声。

　　我站在人群中央，狼狈得如同一条丧家之犬。

　　透过被油漆糊住的睫毛，我看到赵启明和秦雨柔站在台阶上，嘴角挂着胜利者的微笑。

　　那是猎人看着猎物垂死挣扎时的快感。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漆，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将这一刻的屈辱，刻进骨髓里。

　　记住这种感觉。

　　陈沫，你要记住这种痛。

　　这是你反击的燃料。

　　我拖着沉重的步伐，在一片谩骂声中，一步步走出了人群。

　　身后，是秦雨柔被粉丝簇拥的欢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