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被教学楼外高大的香樟树切割成细碎的金箔,透过教室半开的玻璃窗斜斜淌进来,落在第三排靠窗的桌面上。空气中浮动着粉笔灰与旧书本特有的淡淡油墨味,课间的喧闹像一层轻薄的纱,裹着整个教室。
安迷修就坐在那扇窗旁,浅棕色的发丝被阳光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额前碎发微微垂落,遮住一点眉眼。他坐姿端正,脊背挺得笔直,指尖轻轻捏着一支黑色水笔,原本正低头看着摊开的课本,浅绿色的眼瞳专注地落在字迹上,连眼尾都带着几分温和的认真。他身上总带着一种干净清爽的气质,像春日里拂过枝头的风,不张扬,却足够让人一眼留意。
没过多久,旁边凑过来一个同班同学,笑着拍了拍安迷修的肩膀,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试卷,显然是遇到了难题。安迷修立刻抬起头,原本专注的神情瞬间柔和下来,嘴角轻轻扬起一个礼貌的弧度,眼神里没有半分不耐,反而带着耐心的暖意。同学说:“安迷修班长这道题我有些不懂,可以教教我吗?”他微微侧过身,将课本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位置让同学靠近,声音温和清朗,隔着小小的喧闹,依旧能听出那份认真:“是这道题吗?我看看……其实这里的解题思路很简单,只要抓住这个关键条件就可以了。”
他说话时,眉眼微微弯着,浅绿色的眼眸里盛着细碎的阳光,认真地指着试卷上的字迹,指尖轻轻点着题干,神态专注又温柔。被询问的同学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困惑渐渐散去,两人一来一回地交谈着,距离靠得很近,气氛融洽又自然。安迷修偶尔会微微蹙眉思考,又很快舒展眉眼,耐心地重复讲解,连耳尖都透着几分温和的浅红,全然沉浸在帮同学解题的专注里。
这一幕,恰好落在了教室后门处倚着墙面的雷狮眼里。
雷狮刚从外面走进教室,紫色的眼瞳本就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桀骜与散漫,眉骨锋利,下颌线利落,周身萦绕着一股不好接近的疏离气场。他原本只是随意扫了一眼教室,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径直落在了靠窗的那个身影上。
看清安迷修正笑着和旁人交谈,两人靠得极近,语气柔和,神态耐心,雷狮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他眉峰几不可查地蹙起,原本散漫的眼神瞬间沉了几分,紫色的眼瞳里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悦,像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一颗小石子,漾开不易察觉的涟漪。
他没说话,只是依旧倚在墙边,目光牢牢锁在安迷修身上,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阳光落在安迷修柔软的发顶,他笑起来时眼角微微上扬,温和得不像话,这份温柔落在雷狮眼里,竟让他心底莫名泛起一阵别扭的烦躁。周围的喧闹仿佛瞬间被隔绝开来,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靠窗的身影,和他身边不该出现的亲近。
安迷修讲解完题目,同学笑着:“谢谢安迷修!”,安迷修笑着回应:“没什么,帮助这位美丽的小姐是我的荣幸。”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他轻轻吁了口气,抬手将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捋到耳后,浅绿色的眼眸轻轻眨了眨,带着几分刚结束专注后的松弛。他习惯性地抬起头,目光漫无目的地在教室里扫过,像是在放空,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就在视线扫过教室后门的那一刻,两道目光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
隔着喧闹的人群,隔着几张课桌的距离,隔着空气中浮动的阳光与尘埃,安迷修的浅绿色眼瞳,直直对上了雷狮深紫色的眼眸。
雷狮依旧靠在墙边,身姿散漫却带着强势的压迫感,紫色的眼眸深邃如夜色,没有丝毫闪躲,就那样定定地望着他。眼神里藏着几分未散的不悦,又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专注,锐利的目光像一道无形的线,牢牢牵住了安迷修的视线。他的唇线抿得笔直,却偏偏在对视的瞬间,少了几分平日的桀骜,多了一层旁人看不懂的深沉。
阳光恰好穿过玻璃窗,落在两人之间,将空气照得透亮。
安迷修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指尖的水笔差点滑落。他微微睁大了眼睛,浅绿色的眼瞳里清晰地映出雷狮的身影,原本温和的神情瞬间僵住,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浅红。他有些无措地顿在原地,眼神微微闪烁,想要移开目光,却又像被什么吸引住,只能怔怔地与他对望。脸颊微微发烫,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神态里带着几分猝不及防的慌乱,又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在意。
他从雷狮的眼神里,读出了几分冷淡,几分桀骜,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一团淡淡的雾,缠在那双紫色的眼眸里。
周围的打闹声、说笑声、桌椅挪动声,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隔着拥挤的人群,隔着午后温柔的阳光,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初次对望。
安迷修的睫毛轻轻颤动,像蝴蝶振翅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又有几分拘谨;雷狮则依旧强势地望着他,紫色的眼眸深邃不动,却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那丝最初的不悦,悄悄化作了一抹复杂的凝视。
风从窗外吹进来,掀起安迷修桌角的书页,也拂动了雷狮额前的碎发。
这一场隔着人群的对望,短暂得不过几秒,却又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直到安迷修终于慌乱地移开目光,低头假装看向课本,耳尖的红意却迟迟没有散去。雷狮也缓缓收回目光,指尖松开紧握的矿泉水瓶,眼底的沉郁却并未消散,只是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脚步依旧散漫,心里那股莫名的不舒服,却比刚才更清晰了几分。
靠窗的阳光依旧温暖,课间的喧闹重新涌回耳边,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的对望,已经在彼此心里,悄悄落下了一道不易察觉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