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归途

第二十三章：归途

援救任务完成了。

据点里的三十多名队员和家属，活下来二十三个。死了十一个，其中有三个是孩子。

月城澪帮着清理战场的时候，看见一具小小的尸体被白布盖着，旁边跪着一个女人，哭得发不出声音。她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那把刻着平安的刀，却什么也做不了。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她转头，义勇站在她旁边，看着她。

“走吧。”他说。

她点点头，跟着他走开。

走出很远，还能听见那个女人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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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走得比来时更慢。

伤员太多，需要人扶着、抬着。杏寿郎伤得不轻，但还在前面带队，脸上那个招牌式的笑容早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沉的疲惫。

蜜璃扶着两个伤员走在中间，眼眶红红的，但没哭。炭治郎背着一个小女孩，那女孩的父母都死在昨晚的战斗里，她不说话，也不哭，就那么趴在炭治郎背上，眼睛睁得大大的。

月城澪走在她旁边，偶尔递水给她，她不接，也不看她。

月城澪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继续走。

义勇走在她身后，一直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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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扎营的时候，月城澪找了个角落坐下。

她没去帮忙生火，没去分干粮，就那么坐着，看着远处的山发呆。

脚步声传来，在她旁边停下。

她没抬头。

义勇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开口。

“义勇君。”

“……嗯。”

“你第一次看见死人，是什么时候？”

他沉默了一会儿。

“很小。”他说，“记不清了。”

她转头看他。

他看着远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刀的手，指节泛白。

“那时候，”他顿了顿，“也哭过。”

月城澪愣了一下。

“后来呢？”

“后来不哭了。”他说，“哭也没用。”

她看着他，忽然有点心疼这个人。

他很小就开始杀人，很小就看着身边的人死去，很小就学会了不哭。

因为哭也没用。

她靠过去，把头靠在他肩上。

“以后，”她说，“你要是想哭，可以在我面前哭。”

他没说话。

但她感觉，他的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腰。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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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继续赶路。

走到中午的时候，那个小女孩忽然拉了拉炭治郎的袖子。

炭治郎低头看她，她指了指月城澪。

炭治郎愣了一下，然后叫月城澪过来。

月城澪走过去，蹲下来，和那小女孩平视。

小女孩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月城澪腰间那把刻着藤花的刀。

“这个……好看。”她说，声音很小。

月城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喜欢？”

小女孩点点头。

月城澪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东西——是一朵干花，上次回程路上义勇摘给她的，她一直收着。

“这个给你。”她递过去。

小女孩接过来，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抱住月城澪的脖子，抱得很紧。

月城澪愣住了。

小女孩没哭，就那么抱着她，抱了很久。

炭治郎在旁边看着，眼眶有点红。

义勇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那么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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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终于看见了鬼杀队的轮廓。

夕阳把那些屋顶染成橘红色，炊烟袅袅升起，有人正在准备晚饭。

月城澪站在山坡上，看着那个地方。

这次去的时候是五个人。

回来的时候还是五个人。

她转头看看旁边的人——杏寿郎伤着但还在笑，蜜璃扶着伤员眼眶红红的，炭治郎背着那个小女孩走得很稳，义勇站在她旁边，手牵着她的手。

都活着。

都回来了。

“走吧。”她说。

他点点头。

两个人一起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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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鬼杀队的时候，善逸第一个冲过来。

“姐姐！你们回来了！”

他跑近，看见队伍里那些伤员，看见那个趴在炭治郎背上的小女孩，眼眶一下子红了。

“姐姐你没事吧？”

月城澪摇摇头。

善逸又哭了，一边哭一边说“吓死我了”。

伊之助从树上跳下来，落在她面前，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义勇，然后说：“饭团呢？”

月城澪笑了：“明天做。”

伊之助点点头，转身走了。

无一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旁边看着她。

“受伤了吗？”他问。

月城澪摇摇头。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

“我要三个。”

然后就走了。

蜜璃跑过来，一把抱住她，抱得很紧。

“澪姐姐！我想死你了！”

月城澪拍拍她的背。

香奈乎跟在后面，小声说：“欢迎回来。”

忍站在人群后面，笑着看她。

月城澪走过去，站在忍面前。

忍看着她，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活着回来了？”忍问。

月城澪点点头。

忍笑了，伸手理了理她的衣领。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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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食堂里又热闹起来。

但这次的热闹和平时不太一样。大家说话的声音轻了些，笑的时候短了些，偶尔有人抬头看向某个空着的位置，然后又低下头。

那个位置是据点里死去的队员的。

月城澪坐在角落，慢慢吃着饭。

旁边坐着义勇，也在慢慢吃。

吃着吃着，她忽然开口。

“义勇君。”

“……嗯。”

“那个小女孩，会留下来吗？”

他想了想。

“会。”

“你怎么知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

“鬼杀队收留过很多人。”

月城澪看着他，忽然想起他也是很小就来了鬼杀队。

她放下碗，靠在他肩上。

“那她也会和你一样，变成很厉害的人。”

他没说话。

但她感觉，他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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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月城澪去洗碗。

洗着洗着，旁边多了一个人。

她转头，义勇站在旁边，也在洗碗。

两个人并肩站着，谁也没说话。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水槽里，落在他们手上。

洗完碗，她擦了擦手。

他站在旁边，等着她。

她走过去，牵起他的手。

两个人慢慢往回走。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

走到她门口，她停下脚步。

他也停下。

她转身看他。

月光下，他的脸很安静，眼睛很亮。

“义勇君。”她轻声开口。

“……嗯。”

“今天谢谢你。”

他愣了一下。

“谢什么？”

她想了想，笑了。

“谢谢你一直在。”

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就那么抱着。

什么也没说。

月城澪靠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她笑了，把脸埋进去。

“义勇君。”

“……嗯。”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一起。”

他沉默了两秒。

“好。”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他也看着她。

月光落在两个人之间，亮亮的。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快。

然后退后一步，看着他。

他愣住了。

耳朵红透了。

眼睛却很亮。

月城澪看着他那个样子，笑了。

“晚安，义勇君。”

她推开门，走进去。

关上门，靠在门上，捂着自己发烫的脸。

外面，他站了很久。

然后她听见他的脚步声，慢慢走远。

她躺回榻榻米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枕边那些东西整整齐齐摆着——木梳、笛子、小刀、簪子、信，还有那把新的小刀。

她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今天练太狠了，记得抹。——义勇】

字还是那么丑。

但她看着，就是觉得好看。

她把信叠好，放回枕头底下。

闭上眼，嘴角弯着。

明天，又能看见他了。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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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