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旁人的起哄

午休前的教室总是最吵的，阳光晒得人懒洋洋，男生扎堆聊球赛，女生凑一块儿说小话，喧闹声几乎要把天花板掀起来。

我和之前几个早就知情、这次又凑巧分在一个班的朋友，挤在后排角落，眼神时不时往同一个方向飘——梓珩和程叙还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一个低头整理错题，一个单手撑着下巴听他讲思路，肩靠着肩，连阳光都偏爱似的，把他们裹得格外软。

这俩人自己没觉得有什么，可在我们这群“嗑糖专业户”眼里，一举一动都甜得晃眼。

朋友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我，压低声音笑：“你看他俩，天天这样，真当别人看不出来呢？”

我憋不住笑：“要不，咱们今天逗逗他们？”

几个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一致。

闹归闹，我们心里都有数，不会真把那层窗户纸捅破，就是想看看两人慌慌张张、手足无措的样子。

反正全班只会当我们在开玩笑，没人会当真。

我先起头，故意提高了一点点音量，笑得不怀好意：“哎，你们说咱们班，谁和谁关系最好啊？”

朋友立刻接梗，眼神直勾勾钉在梓珩和程叙身上：“那还用问？肯定是梓珩跟程叙啊。”

另一个人跟着起哄，声音更大了点：“对啊，天天黏在一起，讲题一起，吃饭一起，练体育一起，晚自习也黏着，这不比情侣还黏？”

最后一句落下，周围好几个人都看了过来，跟着笑出声。

“人家那是好同桌！”

“学霸之间的友谊罢了！”

所有人都只当是普通玩笑，嘻嘻哈哈就过去了。

可我死死盯着梓珩和程叙，一秒都没放过。

最先炸毛的——是梓珩。

他原本还握着笔，指尖稳稳的，听到“比情侣还黏”那一句，笔尖“咔嗒”一声在纸上戳出一个小坑。整个人瞬间僵住，耳朵“唰”地一下从耳根红到耳尖，连脖子都悄悄染上一层薄粉。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慌。

不是害羞，是真的慌。

瞳孔微微放大，嘴唇轻轻抿着，眼神下意识扫了一圈周围，生怕有人从玩笑里听出半点真相，生怕那点藏了这么久的心思，被我们一句话掀到明面上。

他握着笔的手指都在微微收紧，慌得几乎要维持不住平时那副冷静淡定的样子。

想开口反驳，又怕越解释越乱；想装作没听见，可心跳早就乱得一塌糊涂。

那满脸惊慌，明晃晃写着：别开玩笑了，会被发现的。

我在心里快笑疯了。平时那么稳一个人，一被戳中心事，连装都装不下去。

而程叙——全程都是一副状况外的样子。

他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我们在起哄什么，呆呆地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地看向我们，又转头看向梓珩，眼神纯得像只大狗，明明白白写着三个大字：干嘛啊？

他完全没往那方面想，也没听懂我们话里有话，只以为我们在拿他俩“关系太好”这件事开玩笑。

直到他侧头看见梓珩慌成那样，脸都红了，整个人紧绷得不行，程叙才微微一怔。

他不懂梓珩为什么这么慌，只当他是不喜欢被人乱开玩笑，觉得尴尬、不舒服。

下一秒，程叙的表情直接变了。

刚刚还一脸懵的人，瞬间挡到梓珩前面一点，抬眼看向我们这群起哄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语气认真，还带着点维护：“别乱开玩笑。”

声音不凶，却很坚定。一副“你们别逗他，他不喜欢这样”的模样。

他是真的在为梓珩打抱不平。以为梓珩是被玩笑弄得窘迫不安，所以下意识站出来，把人护在身后。

我和朋友对视一眼，差点在原地尖叫。

救命。这是什么顶级剧情。

我们起哄，梓珩惊慌失措怕秘密暴露，程叙一脸懵逼没听懂，还以为他只是害羞尴尬，立刻挺身而出护着他。

一个藏着惊天秘密，慌得心都要跳出来；一个满心都是“你不喜欢我就帮你挡”，纯粹又直白。

周围人还在笑：“程叙还护上了！”“果然是好兄弟！”

只有我们几个知情者，在心里疯狂尖叫。

直到上课铃响，起哄声才慢慢停下。

梓珩长长松了一口气，脸色还有点发白，耳尖的红却迟迟没退。他侧头看了一眼刚刚挡在他前面的程叙，眼神复杂，又软又慌，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动。

程叙还以为他是吓到了，低声安慰了一句：

“别理他们，瞎闹。”

梓珩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遮住眼底所有情绪。

只有我看得清清楚楚——他指尖微微发抖，

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一整节课，我都没听进去老师讲了什么。

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一幕：我们起哄，他惊慌，他不懂，他护着他。

甜得我头皮发麻。

全班都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玩笑，只有我知道——那是藏在玩笑底下，两个人最真实、最藏不住、又最不敢戳破的心动。

一个怕被发现，一个怕他受委屈。

这大概就是，最让人心头发烫的——旁人的起哄，和只有我们懂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