莳花司内热闹非凡,无论是平日里穿着锦袍的达官显贵,亦或满腹经纶的才人都在此刻卸下了平日里的伪装,相互恭维着,谈笑着。莳花司的姑娘们也笑脸相迎着围着他们卖弄风骚。
此刻站在大厅一角的锐根生和锐月穿着破布麻衣与这里显得格格不入。锐根生虽有些许尴尬,但那双混浊的眼睛始终盯着姑娘们的腰枝,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忽然,一个穿着大红衣裳,眉眼如画的女子拿着帕子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一眼,挑了下眉,开口道:“卖姑娘的?”
锐根生点了点头,把锐月猛地推到了女人的前方,锐月早有准备,没至于倒在地上。女人用手挑起她的下巴,又捏着她脸左右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说:“不错,是个美人胚子。”锐根生脸上堆满了笑,贱笑着说:“那这能卖几个子啊?”
女人轻笑了一下,伸出两根手指。锐根生老脸一垮,不满起来:“噫,太少了些叭。”女人懒懒的掀起眼皮,吆喝起来:“不满呐?你去别处呗,看一看!哪家会出得比莳花司高。”这一嗓子吸引了不少目光,女人得意的哼了一声。虽说卖姑娘的人家多的是,但这事搬不到明面上,多丢人呐。
锐根生老脸有些发热,他这人好面儿,只敢窝里横。这一吆喝下看过来的人虽然不多,但是这些打量的目光却足以让他想要逃离。他故作大方的摆了摆手,叹口了气:“行行行,一两银子,一个子都不能少。”女人朝地上丢了一个钱袋子,昂了昂头朝门口道:“呐,快走吧。”锐根生眼里闪过一丝怒意,锐月这时走过去拿起钱袋子,快速在底部的小洞里塞上一只小蜈蚣,乖顺地把钱袋子递给锐银生,锐根生得意极了,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女人转身朝一个姑娘喊道:“碧桃,来!领着这个小孩去领牌子。”那个叫碧桃的姑娘小跑过来,牵起锐月的小手,冲她甜甜一笑:“好妹妹跟我来吧。”
碧桃领着锐月到三楼进入一间房内,锐月看了看四周,红彤彤的柜子一个接一个多到数不清,唯有三个柜子突兀地亮眼。碧桃从旁边搬来一个小凳子,从一个柜子里翻出一块牌子,递给锐月,轻笑道:“呐,妹妹,牌子。”锐月掂了掂手中牌子的分量,轻,却是她的一条命。
“姐姐,那三个柜子好好看啊!”锐月扬起脑袋看着碧桃,指了指那三个柜子。
碧桃看着眼前的小家伙,笑起来道:“你说那三个柜子呀,那是阿妈和秋莺阿阿姊、沈瑶阿姊那样的贵人才能拥有呢,做工木材金贵着呢。”
“那我以后要照顾哪位阿姊呢?”锐月看着碧桃,碧桃摇了摇头,道:“这姐姐可就不知了,得等阿妈吩咐才行。不过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奉劝一句,你还是小心着点秋莺阿姊吧。”
“碰!”门被打开,刚刚那位一袭红衣的女子走过来,“啪!”的一声,碧桃只觉天旋地转,倒在地上,咳出一口鲜血。秋莺眉毛一挑,看了看地上的碧桃,不屑开口:“本事不见长,嘴巴到是越来越不干净了。”碧桃赶紧撑着身子跪在地上,抖成一团。
锐月赶紧跪下,挪到秋莺旁,用自己的衣服擦起了秋莺的手,低眉顺眼的模样让秋莺心里的气消了大半。可气还没消完呢,她快速地抽出手给了锐月一巴掌,喝道:“践种,本姑娘的手能用破布擦吗?”然而锐月却乖顺地笑了起来,秋莺被这一幕逗笑了,舒展眉头:“笑什么?”锐月用脸蹭着秋莺的手,乖顺地说:“是妹妹不懂事,阿姊这么金贵的人,我这践种怎敢用这破布擦您的手呢。”
秋莺奖赏似的摸了摸她的脸,笑起来:“哈哈,油嘴滑舌,但比哪些狗东西顺眼多了。”淡淡地看了眼碧桃,转而牵起锐月的手,只留下抖如筛糠的碧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