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谷小巷的阴冷似乎黏在了法莉塔的骨头上，即使回到基地温暖的宿舍，那份被窥视的寒意也挥之不去。她反复搓洗着手腕，但那枚银紫交缠的荆棘纹章，仿佛在皮肤下扎根得更深了，灼热感迟迟不退，提醒着她那不属于自己的目光和声音。

“没事吧，法莉塔桑？”白鹭千夜抱着一个装满热水的泡脚桶，小心翼翼地放在她床边，“璃璃子大人说，用加了安神草药的热水泡脚，可以驱散不好的气息……”

“谢谢，千夜。”法莉塔挤出一个笑容，将双脚浸入温热的水中。舒适感确实从脚底蔓延上来，稍稍缓解了紧绷的神经。

“那个紫光……真的是梅菲斯特吗？”千夜坐在自己床上，抱着膝盖，声音轻柔却带着忧虑，“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为了吓唬你？”

“不知道。”法莉塔低下头，看着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她说‘礼物’……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宣战。” 更重要的是，“找到你了”那句话，充满了某种令人不安的占有欲。

房门被砰地推开，凰寺焰大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散发辛辣香气的食盒。“喂！新人！别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她把食盒往法莉塔书桌上一放，“璃璃子阿姨特制的‘地狱激辣麻婆豆腐盖饭’，说是能‘点燃斗志，驱散邪祟’！赶紧吃了！”

“小焰！是璃璃子大人！还有，现在吃这么辣的对胃不好……”千夜试图劝阻。

“怕什么！本小姐每次训练完都吃这个！”小焰满不在乎，“那个什么魔女，敢放小虫子来试探，下次见面直接用‘爆龙炎舞’把她烧成灰！新人，你也是，赶紧变强，别拖后腿！”

虽然小焰的话还是那么直率（且暴力），但法莉塔能感觉到其中笨拙的关心。她打开食盒，红彤彤的豆腐和米饭混合着浓烈的香气，光是看着就觉得头皮发麻。

“吃！”小焰抱着手臂，一副监工的样子。

法莉塔鼓起勇气，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瞬间，爆炸般的辣味和麻感直冲头顶，眼泪鼻涕差点一起下来。但几秒之后，一股炽热从胃里升起，确实驱散了些许阴霾，甚至让因为精神力消耗而萎靡的身体都振作了一些。

“看吧！有效！”小焰得意地说。

这时，法莉塔的个人终端震动起来。是神崎隼人发来的消息：

“明日起，所有非紧急任务暂停。针对涉谷事件及潜在威胁，对小队进行强化特训。07:00，一号战术训练室集合。迟到者加练三倍。——神崎”

特训……法莉塔看着信息，又看看手里火辣的麻婆豆腐饭，感觉未来几天恐怕会比这碗饭还要“刺激”。

翌日清晨，一号战术训练室。

这里与之前的基础训练场不同，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可以随意改变环境的模拟空间。此刻，训练室被设定为一处废弃的城市街区，断壁残垣，气氛压抑。

神崎隼人已经等在那里，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样子，但今天他没拿游戏机，手里拿着一个战术平板。露比也罕见地出现在训练场，站在一旁，面前悬浮着几个显示着复杂数据和波形图的光屏。

“涉谷事件分析报告已初步完成。”露比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室响起，毫无感情地念着数据，“影噬体核心残留的紫色能量，经光谱对比，与梅菲斯特在秋叶原显现时的能量特征吻合度达99.8%。该能量具有高度活性及微弱的精神污染特性，其行为模式显示为针对性标记与信息传递。”

她调出一个模拟图像，上面显示着一道极细的紫色能量丝线，缠绕在法莉塔手腕纹章的模拟影像上。“该‘标记’目前处于潜伏状态，能量强度极低，不具备直接危害。但其存在，可能使梅菲斯特能更精确地感知法莉塔的方位、情绪波动，甚至……在特定条件下施加更细微的影响。”

法莉塔感到手腕又隐隐作痛。

“因此，特训目标如下。”神崎隼人接口，眼神扫过三人，“第一，提升小队整体协同作战能力，尤其是应对突发性、针对性袭击的应变。第二，针对性强化法莉塔对‘概念制约’能力的掌控精度、精神力抗压能力，以及……”他顿了顿，“对精神污染和外部干涉的抵抗技巧。第三，验证并尝试清除或屏蔽‘梅菲斯特标记’的方法。”

“清除标记？怎么做？”小焰立刻问。

“由我和露比学姐共同尝试。在此之前——”神崎指向模拟街区深处，“先完成第一项：实战压力测试。”

他打了个响指。街区各处，突然升起了十几个形态各异的标靶，有些是固定靶，有些开始无规律移动。同时，地面和墙壁的阴影处，开始凝聚出之前见过的那种低等影噬体，不过数量更多，行动也更迅速。

“规则：在十分钟内，清除所有标靶和影噬体。我会随机加入‘干扰因素’。”神崎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就消失在原地。

“开始了！千夜，后方结界！新人，跟我上！”小焰反应最快，双手结印，数颗火球呼啸而出，精准命中两个移动标靶。

千夜立刻挥动法杖：“绵花糖结界·圆！”一个淡粉色的半球形结界将三人笼罩，两个从侧面扑来的影噬体撞在结界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法莉塔努力集中精神，对着前方一群聚集的影噬体喊道：“宣告——禁止‘阴影聚合’！”

银色领域展开，那群影噬体的动作明显迟滞，形体变得稀薄。小焰趁机一发范围火焰咒语，将它们烧成青烟。

“干得好！注意三点钟方向！”小焰喊道。

法莉塔转头，看到三个标靶从不同角度射来模拟的能量弹。她正想再次发动能力，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眼前的景象扭曲了一下，耳边仿佛响起一声极轻的、带着恶意的轻笑。

是标记的影响？还是自己太紧张了？

就这么一恍神的功夫，一枚能量弹已经近在咫尺！

“小心！”千夜惊呼，努力将结界向那个方向延伸。

嗤！

能量弹在距离法莉塔肩膀几厘米处，被一道无形的力量精准地“切”成了两半，消散在空中。神崎隼人的身影在她身侧一闪而逝。

“战场分心，死路一条。”他冷淡的声音传来，“干扰因素一：随机精神干扰，模拟标记潜在影响。法莉塔，尝试用你的能力稳定自身。”

法莉塔咬牙，压下不适感。她尝试将“禁止”的概念向内作用。“宣告——禁止‘外部精神干涉’！”

银光这次是收敛进身体，形成一个薄薄的自我防护层。虽然无法完全隔绝那种细微的干扰，但眩晕感和幻听减轻了许多。

“有效，但消耗增加。”露比的声音从场外传来，记录着数据，“标记活跃度轻微上升。建议间歇性使用。”

战斗继续进行。神崎的“干扰”层出不穷：有时是突然改变重力方向，有时是制造视觉幻象，有时甚至模拟出梅菲斯特那种紫色能量的微弱攻击。小焰和千夜逐渐适应了节奏，配合越来越默契。小焰负责主要火力输出和快速清除，千夜则灵活切换着不同功能的结界——防御、净化、限制移动。

法莉塔的角色逐渐清晰。她不再试图大范围禁止，而是精准地使用能力辅助：在小焰需要蓄力施展强力咒法时，禁止敌人“打断攻击”；在千夜结界承受压力时，禁止敌人“集中一点突破”；在遭遇快速移动的目标时，禁止其“高速变向”。

她的精神力消耗很快，头痛开始加剧，但有一种奇特的畅快感。她开始理解自己能力的“规则”——必须明确、具体，越是模糊的概念，消耗越大，效果越差。她也开始意识到队友的重要性，没有小焰的火力，她的禁止无法造成实质伤害；没有千夜的结界，她无法安心施展能力。

距离结束还有两分钟时，神崎加入了最大的干扰。

模拟街区中央的空间剧烈扭曲，一个比之前大上数倍、形态更凝实、表面偶尔闪过紫色斑点的“强化影噬体”缓缓升起，散发出远超之前的恶意和不详。

“Boss战。自由发挥。”神崎的声音传来。

“哈！终于来了个像样的！”小焰不退反进，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赤红的火焰在她周身升腾，“炎咒秘传·红莲凤仙——”

她的吟唱突然中断！因为那强化影噬体身上紫斑一亮，数道紫色的能量触须以惊人的速度射出，并非攻击，而是缠绕向小焰的手腕和法杖，一股冰冷、黏腻的精神力试图侵入！

“小焰！”千夜立刻将结界重点罩向她，但紫色触须似乎对结界有轻微的侵蚀性。

法莉塔心中焦急。禁止“攻击”没用，这不是纯粹攻击；禁止“移动”也无法阻止这些能量触须。她强迫自己冷静，观察。那些触须的目标是干扰小焰施法，本质是“打断”和“侵蚀”……

有了！

“宣告——禁止‘施法打断’与‘精神侵蚀’概念行使！”

双重规则，同时针对两个明确概念！银色光芒瞬间笼罩小焰所在区域。那些紫色触须如同碰到滚烫铁板般猛地缩回，表面的紫斑也暗淡了些许。

小焰感觉那股冰冷的干扰消失，虽然结印被打断的反噬让她胸口一闷，但动作毫不停滞。

“——花！！”

炽烈如熔岩般的火焰凤凰在她身前成型，发出清越的鸣叫，扑向强化影噬体！火焰与阴影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爆响，紫斑在火焰中不断闪烁、黯淡。

“千夜！净化结界最大输出！”

“是！净化之光·绽放！”

千夜将法杖高举，粉色的结界光芒大盛，转化为柔和的净化光雨，笼罩影噬体，进一步削弱其黑暗能量。

法莉塔则持续维持着禁止领域，防止影噬体再次使用那种干扰触须，同时感到精神力如开闸放水般飞速流逝，眼前阵阵发黑。

强化影噬体在火焰与净化的双重打击下，发出无声的嘶吼，形体急剧缩小。

最后一刻，它核心处的一点紫光猛地炸开，化为数十道细针般的能量，无差别射向三人！这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最后的“标记”尝试！

“禁止‘能量附着’！”法莉塔榨干最后的精神力，银色领域最后一次展开。

大部分紫色细针在领域外消散，但仍有几道穿透了领域边缘，射向她和千夜！

千夜下意识地用结界阻挡自己面前的两道。射向法莉塔的三道，却被突然出现在她身前的神崎抬手虚握，捏碎在手心。

强化影噬体彻底化为黑烟消散。模拟街区恢复平静。

法莉塔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剧烈喘息，头痛欲裂。

“时间到。测试结束。”神崎宣布，“整体表现：合格。协同作战有明显提升。对突发干扰的应变能力尚可。”他走到法莉塔面前，递给她一瓶高级精神恢复药剂。“尤其是你，法莉塔。双重规则运用，时机判断不错。但精神力管理依然糟糕，最后完全是蛮干。”

法莉塔接过药剂喝下，清凉感缓解了部分痛苦。

“标记活跃度在战斗后期显著上升，尤其在法莉塔使用能力抵抗其影响时。”露比走了过来，光屏上显示着曲线图，“但并未检测到主动的精神攻击或信息传递。目前看，标记更偏向于‘感应器’和‘压力测试器’。”

“也就是说，那个魔女在用这种方式，测试我的反应和能力？”法莉塔问。

“可能性很高。”神崎点头，“她在搜集你的数据。这很危险。”

“清除标记的方法呢？”小焰追问，看着法莉塔苍白的脸。

露比和神崎对视一眼。

“初步方案有两种。”露比调出新的数据，“第一种，利用法莉塔自身‘概念制约’的能力，尝试从内部‘禁止’标记的‘链接功能’。这需要极其精细的操控和对链接本质的深度理解，目前风险较大。”

“第二种，”神崎接口，指了指训练室一侧一个刚刚升起、布满复杂符文的圆柱形容器，“是我和露比学姐设计的‘次元能量净化舱’。原理是用特定频率的净化能量场，冲刷并剥离外部附着的高维印记。但这是理论方案，从未在活体、尤其是与印记深度绑定的个体上试验过。”

“有风险？”法莉塔问。

“可能有强烈不适，甚至引发标记的激烈反抗或梅菲斯特的进一步干涉。”神崎直言不讳，“但留着它，风险更大。你决定。”

法莉塔看着那个闪烁着微光的净化舱。她想起裂缝中那双紫色的眼睛，想起脑海中那声“我们很快会再见”。留着这个标记，就像随时被狙击枪的瞄准镜锁定。

“我试。”她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用净化舱。”

神崎看了她几秒，点点头：“勇气可嘉。露比学姐，准备吧。小焰，千夜，退到安全区，保持警戒，以防万一。”

法莉塔走进净化舱，躺在中央的平台上。舱门关闭，内部亮起柔和的白色光芒。符文开始逐一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

“开始注入净化能量。频率逐步提升。”露比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传来，“法莉塔，放松，尽量保持意识清醒，感受能量流动。如有剧烈痛苦或意识模糊，立刻报告。”

嗡鸣声越来越大。法莉塔感到一股温暖而强韧的能量从身下的平台涌出，包裹全身，并试图向手腕处的纹章和更深层的“链接”渗透。

起初只是温暖，很舒服。但很快，当能量触碰到那枚隐形的“紫色标记”时，异变陡生！

“呃——！”

灼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灼痛从手腕直达脑海！仿佛有烧红的烙铁在灼烫她的灵魂！与此同时，那沉睡的链接似乎被惊醒了，意识深处那扇布满裂纹的门剧烈震动！

紫色的光芒不受控制地从法莉塔手腕纹章中迸发出来，与舱内白色的净化能量激烈冲突！整个净化舱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标记反抗强度远超预期！”露比的声音带着焦急，“净化能量输出提升至120%！”

更强烈的白光涌来，试图压制紫光。法莉塔感觉自己像要被两股巨力撕裂！脑海中无数杂音轰鸣，支离破碎的画面闪过——齿轮大殿、崩解的星辰、魔女悲悯又疯狂的笑脸……

“不行！链接稳定性在下降！继续下去可能损伤她的意识根本！”神崎紧盯着监控屏幕，“露比学姐，停止！准备精神稳定剂最大剂量！”

就在净化能量即将撤去的前一秒，法莉塔在剧痛和混乱中，捕捉到了一丝奇异的感觉。那紫色标记，那链接，在抵抗净化能量的同时，似乎也“敞开”了极其微小的一丝缝隙，传递过来一种……并非恶意，而是混杂着冰冷、孤独、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渴望？

她下意识地，用尽最后一点清醒的意志，向那缝隙“看去”。

瞬间，一幅画面撞入脑海：

那是一个纯白的、空无一物的房间。银发的魔女——梅菲斯特——背对着她，坐在一张同样纯白的椅子上。她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镜子，镜中映出的，却是法莉塔在审判团基地训练的场景。魔女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镜面中法莉塔的脸颊，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疲惫和困惑：

“为什么……要选择枷锁？”

“明明我们……可以更自由……”

画面崩碎。

净化能量停止。精神稳定剂注入。剧痛和杂音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疲惫和虚脱。

舱门打开。法莉塔被神崎扶了出来，几乎站不稳。

“标记……清除失败。”露比看着数据，声音低沉，“净化能量只能暂时压制其活性，无法根除。链接反而因为这次刺激，活跃度提升了15%。不过，我们捕捉到了一些新的数据……”

法莉塔靠在墙边，脸色惨白，但眼神却有些发直。刚才看到的那个画面，魔女那孤独的背影和低语，在她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不仅仅是“反派”。那似乎……是另一个迷失在道路上的“自己”。

“看到了……什么？”神崎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法莉塔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描述。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很模糊……只是感觉……她好像……并不只是单纯想破坏。”

神崎和露比交换了一个眼神。

“先回去休息。”神崎说，“今天到此为止。标记的事，从长计议。法莉塔，你现在的任务，是尽快恢复，并消化今天的战斗经验。那个魔女……我们对她了解还太少了。”

回到宿舍，法莉塔几乎倒在床上就昏睡过去。千夜轻手轻脚地为她盖好被子，小焰也难得安静地坐在一边，皱着眉思考着什么。

而在基地最核心的分析室，露比和神崎正对着净化过程中捕捉到的数据陷入沉思。

“不只是单向标记或感应。”露比指着一段极其细微的能量波动曲线，“在反抗净化时，标记反向传递了信息……不，更准确说，是‘泄露’了梅菲斯特那边的某种状态。虽然信息残缺，但能解读出强烈的‘孤独’与‘自我质疑’情绪。”

“这和我们掌握的情报不符。”神崎摸着下巴，“已知梅菲斯特是近一年才频繁出现的次元灾害源头，行事风格冷酷，目的明确指向世界崩坏。她应该是个坚定、甚至疯狂的毁灭者才对。”

“除非……”露比推了推眼镜，“我们所知的‘梅菲斯特’，并非完整形态。或者，她的‘崩坏世界’目的背后，有更复杂的动机。而法莉塔与她之间的链接，可能是关键。”

“双向影响。”神崎总结，“梅菲斯特能通过标记试探、影响法莉塔。反过来，法莉塔的能力成长、情绪波动，甚至刚才净化时的对抗，也可能在无形中影响着梅菲斯特。她们是一体两面的可能性越来越大了。”

“风险与机遇并存。”露比调出法莉塔的能力成长预测模型，“如果法莉塔能成长到足以理解并掌控这种链接，或许……我们能找到不通过消灭，而是通过‘理解’或‘转化’来解决梅菲斯特威胁的方法。”

“但那还很遥远。”神崎关掉屏幕，“眼下，先确保我们的新人别被魔女拐跑了，或者……被自己体内的炸弹炸碎。”

夜色渐深。法莉塔在睡梦中微微蹙眉，手腕上的纹章，银紫两色光芒极其微弱地交替闪烁着，仿佛在进行着无人知晓的对话。

深渊在凝望。而镜子两端的身影，都看到了彼此眼中，属于自己的倒影。

第五章 标记与特训

第五章标记与特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