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的灼热感尚未完全消退，露比已经合上那本厚重的《次元律典》，书本自动漂浮在她身侧。她推了推单片眼镜，数据流的光芒在镜片上一闪而逝。

“情绪稳定时间，三分钟。”露比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机械般的平静，“法莉塔审判者候补，请跟上。支部需要你在三十分钟内完成基础登记与能力适配测试，以应对可能发生的后续连锁崩坏。”

“等、等一下！”法莉塔终于从巨大的信息冲击中找回自己的声音，她抱着魔女手办盒子，小跑着追上已经转身朝小巷走去的露比，“那个……露比小姐？我真的成了什么审判者？还有刚才那个……那个‘我’……”

“疑问优先级判定：身份确认＞能力理解＞个人心理冲击。”露比头也不回，黑色蓬裙的裙摆在小巷的积水中掠过却不沾湿分毫，“首先，你已是审判者候补，这是基于《次元平衡紧急事态对应法》的合法征召。其次，你的能力‘概念制约’初步显现为‘禁止特定概念行使’，属于高位规则系异能，但具体强度、范围、消耗需精确测定。最后，关于次元魔女梅菲斯特与你的关联性，属于高度机密事项，在支部进行深层扫描与分析前，任何猜测都无意义。”

小巷越走越深，两侧是秋叶原常见的电器店后墙和堆积的纸箱，与繁华的主干道判若两个世界。露比在一面布满涂鸦、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灰色墙壁前停下脚步。她抬起戴着手套的右手，掌心对准墙壁上某个扭曲的动漫角色涂鸦眼睛。

“认证：书记官露比，携带新人候补法莉塔·K·御代。事由：紧急入团登记。”

“次元编码验证通过。欢迎回来，露比大人。”

一个活泼得有些过分的电子音从墙壁内部传来。紧接着，那片涂鸦如同水面般泛起涟漪，灰色的墙体向内凹陷、旋转，变成了一道闪烁着淡蓝色光膜的椭圆形门户。

“进来。”露比简短地说，率先迈入光膜。

法莉塔深吸一口气，抱着一种“反正已经够超现实了”的破罐子破摔心态，闭眼跟了进去。

穿过光膜的瞬间，有种轻微的失重感，仿佛乘坐高速电梯。睁开眼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彻底呆住了。

这里绝非她想象中的那种阴暗、严肃的秘密基地。相反，这里明亮、宽敞得不可思议，整体色调是充满科技感的银白与淡蓝，但又随处可见非常“不搭调”的萌系元素。

巨大的环形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不断旋转的、由全息光幕构成的东京都立体地图，上面标注着无数细小的光点，有的绿色，有的黄色，还有零星几个刺眼的红色。穿着各式各样、但都明显带有二次元风格改良版制服的工作人员在光幕下来去匆匆，有的抱着文件板，有的在操作浮空键盘，还有人对着耳麦快速报告。

墙壁上贴着许多可爱的动漫海报——仔细看，海报上的角色似乎是审判团的成员？角落里甚至有一台还在运转的扭蛋机，里面是各种Q版审判团成员的小挂件。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类似抹茶拿铁的香气，还隐约能听到某个隔间里传来激烈的游戏音效和“爆裂吧！现实！”的中二呐喊。

“这……这里真的是异能审判团的基地？”法莉塔忍不住脱口而出。

“东京支部第三后勤支援中心，兼新兵培训营与休闲区。”露比一边快步走向中央环形台，一边解释道，“审判团并非军事组织，我们的成员多为适应性觉醒的青少年。维持相对轻松的环境，有助于稳定情绪，减少因压力引发的次元污染风险——这是心理学顾问‘甜梦巫女’璃璃子的建议，虽然我个人认为效率有待商榷。”

她们来到环形台一侧。一个巨大的、毛茸茸的……粉红色兔子玩偶？正坐在一张符合它体型的大号办公椅上，用短小的爪子笨拙地操作着面前悬浮的多个光屏。兔子玩偶转过头——如果那圆滚滚的脑袋算头的话——用纽扣做的眼睛“看”向两人，发出与刚才门外电子音一样的活泼声音：

“哟！小露比回来啦！这位就是触发A级警报的新人酱吗？我是支部的智能辅助AI兼前台接待，‘萌即正义’系统载体，你们可以叫我兔兔丸~请多指教！”兔子玩偶甚至还挥了挥爪子。

“……兔兔丸，启动新人登记流程。权限代码：Alpha-7-Query。”露比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位AI的造型，面无表情地下令。

“好哒！登记开始~！”兔兔丸的纽扣眼睛射出两道扫描光，笼罩法莉塔全身。“法莉塔·K·御代，十六岁，私立樱华女子学院高二生，爱好ACG收藏、甜点制作、网络小说……哦呀？在个人博客上以‘星尘魔女’为笔名创作同人小说？阅读量还不错嘛！”

“等等！为什么连这个都知道？！”法莉塔瞬间涨红了脸。

“基础信息扫描包括公开网络痕迹，这是必要流程哦。”兔兔丸欢快地说，光屏上数据滚动，“身体机能扫描……嗯嗯，除了轻微贫血和近视，基础素质尚可。精神波动扫描……哇！好强的潜在共鸣指数！与次元裂缝的亲和度高得离谱！难怪会被魔女小姐盯上呢！”

“兔兔丸。”露比的声音冷了一度。

“啊哈哈，抱歉抱歉！重点扫描——异能核心显现！”兔兔丸赶紧转移话题。

法莉塔手腕上的纹章再次亮起银紫色光芒。一道更精细的光束从天花板落下，将她全身笼罩。她感觉似乎有无数细小的“触须”在轻轻探查她的身体内部，尤其是大脑和手腕纹章连接的区域。

“分析完毕！”几秒钟后，兔兔丸宣布，“异能正式定名：‘概念制约·初阶’。目前可识别的基础规则条目：十七条。最大影响范围：半径五十米（随精神集中度变化）。持续时长：视规则强度与目标抗性，通常为三十秒至五分钟。消耗：主要消耗使用者的‘认知力’与‘精神力’，过度使用会导致剧烈头痛、晕眩、暂时性失忆甚至认知混淆。危险评级：B（对自身），A（对环境/异常存在）。成长性评估：EX（异常，因与次元魔女梅菲斯特的未知关联）。”

“EX……”露比低声重复，单片眼镜后的目光更加锐利，“记录在案。启动二级监视协议，同时开放基础训练场权限。”

“明白！正在为法莉塔酱生成身份识别码——叮！你的临时编号是‘审判者候补-07’。制服已经通过物流系统发往你的个人储物柜啦，是璃璃子大人亲自设计的萌款哦！现在，按照流程，你需要见一见你的临时队友兼指导员，他们正在三号训练场进行……呃，‘友好切磋’。”

露比转向法莉塔：“接下来由你的临时小队成员接手。我还有裂缝事件的后续报告要整理。”她顿了顿，补充道，“关于梅菲斯特的事，在得到上级明确指示前，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你将见到的队友。这是为你的安全考虑。”

说完，她抱着《次元律典》，径直走向环形台另一侧的数据中心，很快消失在光屏之后。

“好啦，新人酱，别紧张！”兔兔丸蹦蹦跳跳（以它那圆滚滚的身体而言）地从椅子上下来，“你的队友们虽然性格‘独特’了一点，但都是好孩子哦！尤其是你的指导员，可是我们东京支部的王牌之一呢！跟我来吧，三号训练场这边走~”

法莉塔抱着手办盒子，忐忑不安地跟着毛绒兔子穿过基地大厅。沿途不少工作人员好奇地看她，还友善地挥手打招呼。她甚至还看到一个穿着恐龙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少女，抱着一桶泡面，一边盯着光幕上的代码一边念念有词地从她身边飘过……

“到了哦，就是这里！”兔兔丸在一扇绘有爆炸图案和“危险！高能反应！”警示标语的金属大门前停下。门内传来各种激烈的撞击声、爆炸声，以及……兴奋的呼喊？

门自动滑开。

首先映入法莉塔眼帘的，是一道巨大的、裹挟着炽热气浪的赤红色烈焰冲击波，如同愤怒的火龙般咆哮着横贯整个训练场！训练场的墙壁和天花板显然由特殊材料制成，被火焰冲刷后只是微微发红，迅速冷却。

释放火焰的，是一位站在场地左侧的少女。她看起来比法莉塔还小一些，大概只有十四五岁，身高却出奇地高挑，几乎接近一米七。她留着一头如火般鲜艳的红色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高高翘起的单马尾，发梢似乎还跳跃着点点火星。她穿着一身黑红相间的、类似改良武道服的审判团制服，但上衣下摆很短，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腹，下身则是热裤和长靴，显得格外利落飒爽。此刻她正甩着手腕，一脸不爽地对着对面喊：

“喂！呆毛巫女！你的结界是纸糊的吗？差点烧到我的新发带！”

“呜诶——！对、对不起小焰！”场地右侧，一个软绵绵、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法莉塔这才注意到火焰袭去的方向。一个娇小得多的身影正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这是个看起来非常“柔软”的女孩，大概一米五左右，穿着粉白配色的、带有大量荷叶边和蝴蝶结的蓬蓬裙式审判团制服，怀里紧紧抱着一根比她人还高的、顶端镶嵌着巨大粉色水晶的华丽法杖。她有一头浅亚麻色的齐肩短发，头顶一根呆毛正无精打采地耷拉着，湛蓝色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花，白皙的脸颊上还有几道黑灰，显得可怜巴巴。

“我、我不是故意的……小焰的火龙破空咒威力又提升了，我的‘绵花糖结界’还没完全展开……”被称为“呆毛巫女”的女孩抽噎着说，声音细细软软，像受惊的小动物。

“哈？那是你修行不足！作为审判团的防御担当，结界说破就破怎么行！”红发少女——小焰，双手叉腰，气势十足，“再来！这次我要用‘凤仙花爪红’连弹！”

“不、不要啊——！璃璃子大人救命——！”

眼看第二轮“友好切磋”就要开始，一个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训练场高处的观察台传来：

“停手吧，小焰。再烧下去，璃璃子的甜点预算又要被扣光了哦。还有千夜，别哭了，你的结界其实挡下了百分之八十七的冲击，只是视觉效果好而已。”

观察台上，一个身影轻盈地跃下，稳稳落在两个女孩中间。那是个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身材修长，穿着裁剪合体的深蓝色审判团制服，外面随意披着一件白色研究员长袍，扣子都没扣好。他有一头略显凌乱的黑色碎发，刘海下是一双半睁半闭、仿佛永远睡不醒的眯眯眼，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手里还拿着一个掌上游戏机，屏幕上“Game Over”的字样刚刚消失。

“啊，神崎前辈！”红发少女小焰立刻收敛了火爆脾气，有些不甘心地撇撇嘴。

“神崎先生……”呆毛巫女千夜则像看到救星一样，躲到了少年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

被称作神崎的少年打了个哈欠，目光转向门口呆若木鸡的法莉塔，以及她脚边的粉红兔子。

“哦？看来这位就是引发今天秋叶原大骚动，顺便把露比学姐都惊动的新人小姐了？”他收起游戏机，双手插在白袍口袋里，慢悠悠地走过来，眯起的眼睛似乎打量了法莉塔一下，尤其在看到她手腕上若隐若现的纹章时，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自我介绍一下，神崎隼人，东京支部战斗兼技术顾问，暂时担任你们这支新编小队的指导员。这边这位喷火蜥蜴是凰寺焰，‘炎咒使’，喜欢用爆炸解决问题。”

“谁是喷火蜥蜴啊！是‘凰’！凤凰的凰！”小焰立刻炸毛。

“这边这个爱哭的棉花糖是白鹭千夜，‘结界巫女’，擅长防御和……卖萌。”神崎无视了小焰的抗议，继续介绍。

“呜……我才没有只会卖萌……”千夜小声抗议，但没什么底气。

“然后，这位——”神崎看向法莉塔，嘴角笑意加深，“就是今天的主角，法莉塔·K·御代，新觉醒的‘概念制约’能力者，代号……嗯，兔兔丸，她的代号定了吗？”

“还没有哦神崎大人！需要队长或者她自己决定呢！”兔兔丸抢答。

“概念制约……”小焰眼睛一亮，充满兴趣地看向法莉塔，“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喂，新人，你的能力具体是什么？能禁止我的火焰吗？”

“应、应该是禁止某种‘概念’……”法莉塔被小焰充满侵略性的目光看得后退半步，下意识地回答，“我刚才……禁止了‘文化抹杀’……”

“禁止概念？”神崎隼人摸了摸下巴，“范围型规则干涉啊，确实是很稀有的类型。实战价值极高，但消耗和风险也很大。那么——”

他忽然睁开一直眯着的眼睛。那是一双深邃的、带着奇异洞察力的苍蓝色眼眸。

“——能禁止‘攻击’这个概念吗？”

话音未落，神崎隼人插在口袋里的右手甚至没拿出来，只是轻轻动了一下食指。

法莉塔身侧三米外的一个训练用假人，突然毫无征兆地从中间整整齐齐地裂成了两半，断口光滑如镜。没有任何光芒、声响或前兆，仿佛那个假人“本来就应该裂开”。

“咦？！”

法莉塔、小焰和千夜同时惊呼出声。

“这是我的能力之一，‘无声切割’。”神崎重新眯起眼睛，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本质上是一种基于‘切割’概念的瞬时空间操作。那么，法莉塔，试着‘禁止’它看看？”

“现、现在？在这里？”法莉塔手足无措。

“实战中敌人可不会给你准备时间哦。”神崎微笑道，但眼神里没有多少笑意，“这也是测试的一部分。放心，就算失败，我也会及时停手——大概。”

法莉塔看着神崎那副“你不试试看我就继续切点什么”的表情，又看看旁边一脸期待的小焰和担忧的千夜，咬了咬牙。她集中精神，回想之前在秋叶原那种感觉，将注意力集中在神崎……或者更准确说，集中在他即将可能发动的“攻击”上。

右手腕的纹章开始发烫。

“宣、宣告——”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以此身所在之处为起点，半径十米内……禁止‘切割’概念行使！”

银色的光芒自纹章扩散，形成一个淡薄的、几乎看不见的球形领域，将她和神崎等人都笼罩其中。

神崎挑了挑眉，再次动了动手指。

这一次，他瞄准的是法莉塔脚边的一块小石子。

石子纹丝不动。

“哦？”神崎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生效了。而且……没有影响到其他非切割行为。精度不错。”他试着挥了挥手，动作毫无阻碍。“对我的行动本身也没有限制，只针对‘切割’这个概念。非常有趣的能力。”

法莉塔松了口气，感觉太阳穴有些隐隐作痛，像是用脑过度的感觉。

“但是，范围只有十米，持续时间呢？”神崎追问。

“大、大概三十秒？”法莉塔不确定地说，她能感觉到维持这个“禁止领域”在持续消耗她的精神。

“消耗如何？”

“头有点晕……”

“发动需要吟唱吗？刚才你说了‘宣告’。”

“好像……不说出来也可以，但说出来感觉更清晰……”

神崎快速问着，旁边的兔兔丸不知从哪里掏出个小本本，飞快记录。小焰则跃跃欲试：“喂，新人！那我们再试试！你能禁止‘火焰’吗？来对我的火龙——”

“到此为止。”神崎打断了小焰，“初次觉醒，连续使用能力对精神负担很大。今天就到这里。法莉塔，你的基础素质，特别是精神力和对能力的本能控制，比预想中要好。但缺乏系统训练，实战经验为零。从明天开始，你需要接受我和其他前辈的指导。小焰，千夜，你们也一样，特别是配合训练。”

“诶——？还要和这个爱哭鬼配合啊？”小焰嘟囔。

“呜……我会努力的……”千夜弱弱地说。

“现在，解散。”神崎挥挥手，“法莉塔，你的个人物品和制服应该已经送到宿舍了。宿舍是双人间，你和千夜一起。基地地图和注意事项兔兔丸会发到你手机上。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开始，你们的‘日常’就正式结束了。”

他顿了顿，看着法莉塔依旧有些恍惚的脸，难得用稍微认真的语气补充了一句：

“欢迎来到异能审判团，法莉塔。这里或许有些吵闹，有些奇怪，但记住——我们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阻止世界像今天那样‘崩坏’。为此，我们需要力量，也需要同伴。”

法莉塔握紧了手腕上的纹章。那里，银紫交织的荆棘微微发热，提醒着她已经无法回头的事实。

新的日常，或者说，非日常，开始了。

而她并不知道，在基地最深处的机密观测室，露比正站在巨大的光幕前，光幕上显示着法莉塔能力测试的实时数据，以及旁边一个不断闪烁的、与次元魔女梅菲斯特能量特征匹配度高达99.9%的红色波形图。

露比推了推眼镜，低声自语：

“次元同位体……双向干涉……法莉塔，你究竟是封印魔女的‘锁’，还是……打开终焉之门的‘钥匙’？”

第二章 萌即正义？审判团基地初探

第二章萌即正义？审判团基地初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