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漫山遍野的桃花,两位好友在谈笑间探讨着“轮回转世”的深奥话题。其中一人面容清秀,黄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尾仿佛依旧带着些许青涩的气息。他金色的蛇瞳凝望着云雾缭绕的桃花山,目光深邃,似藏着千年岁月的沉淀。
他,便是神兽腾蛇,化名为“祈卿云”。
而站在祈卿云身旁的,则是他的挚友“裴景染”。裴景染的一头白发宛若冬日初雪,脸上的皱纹仿佛是时光雕刻下的印记。他笑着打趣道:“老友啊,不知下一世,你又要让我等多久了?”
“说不定到了下一世,我的手已经无法再为你描绘出书中那些栩栩如生的美景了。”他的声音虽带着苍凉,却仍旧透着几分轻松的戏谑。
祈卿云只是微微一笑,未发一言。他心中早已明了,这是他们今生的最后一面。但他并未打断,而是选择静静聆听挚友最后的声音,哪怕那声音夹杂着些许无奈与不舍。是缘分,还是宿命?无论如何转世,裴景染总是成为那个声名远扬的画家,而每一次,他们都不可避免地相遇——或相逢恨晚,或冤家路窄,无人能解其中因果。
若有一日两人没有斗嘴,身边的人定会以为他们是否病了。然而争执过后,二人又总能重归于好。祈卿云会默默欣赏裴景染绘制的艺术品,裴景染则同样会用心阅读祈卿云的文字,彼此之间,是那份无法割舍的默契与羁绊。
夕阳的余晖如同一层薄纱,轻轻洒落在大地上,映照出裴景染此生最后一个晚霞。他转过头,目光落在祈卿云身上,声音低沉而缓慢:“老友啊,我并不惧怕死去,只恐下一世,我们再无缘并肩而行,无法续这难得的友情。”话语间,夹杂着深深的忧虑与无尽的遗憾,仿佛连那残阳也感受到了这一份沉重,将光芒收敛得愈发黯淡。
祈卿云默默听着,眼底涌起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他现出原形,带着裴景染回到家中。几十年过去了,他不再参加每一世挚友的葬礼,因为每一次目睹好友因寿命耗尽离去,他的内心都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对祈卿云而言,人类短暂的几十载生命就如同致命的毒药,让他无数次心痛欲裂。
人类的寿命不过短短数十寒暑,而身为神兽的他,天上方一日,地上已一年。时间对他而言太过漫长,漫长到令人乏味。于是,祈卿云开始写作,将那些无尽的时光填满。
起初,他只是随意写些小说打发时间,可没想到每次发布都意外获得极高的评价,甚至让他怀疑是不是有麒麟或其他瑞兽在背后捣乱。他的作品不仅在凡间广受欢迎,甚至连一些仙界之人也慕名而来,这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世界不仅有人类、神仙与妖怪,它更是一个包容的天地。这里的天道允许一切物种共存,无论高低贵贱,都能共享同一片土地。或许这是善果,亦或是祸根,但不可否认的是,人类对于那些神秘的存在,除了好奇之外,更多的是包容——与这些不可思议的生命和睦相处,彼此成为了家人。
几十年,甚至几百年过去,那些来自五湖四海的新奇事物让祈卿云的人生多了一丝趣味。不同国家之间的交流,曾经分裂的土地如今又融为一体,他见证了历史的变迁,也感受到时代的脉搏。
尽管如此,少了裴景染的陪伴,祈卿云总觉得心底空荡荡的。那份失落像潮水般涌上心头,挥之不去。
岁月飞逝,如今的高楼大厦已取代了昔日旧时代的印记。科技飞速发展,社会日新月异,而祈卿云的小说家生涯仍在继续。他最新出版的小说《雾年书绘》迅速风靡全网,成为当代最受欢迎的古风小说之一。这部作品以真实人物为原型,讲述了冒险旅途中的爱恨情仇,情节扣人心弦,让无数读者越读越痴迷,疯狂催促更新。
他的笔名“文仙腾蛇”被读者亲切地简化为“腾蛇老师”。“文仙”这个称号,自然是他对自己的戏谑自封,但多年耕耘,他确实为自己的成就感到骄傲。
唯独遗憾的是,他始终不知道那位历经多次转世的挚友,此刻究竟投身为谁。他只盼望,这一世的裴景染仍会是个画家,能够再次画出书中那鲜活的灵魂。想到这里,祈卿云不禁升起一丝期待。如果真的能再见,他一定要好好看看,这位久违的友人在新的轮回中变成了什么样的模样。
另一边,裴景染的现代转世名为“沈绘辞”。从某条大学美术专业毕业后,她成为了一名初出茅庐的漫画家。对于漫画创作,她怀揣着极大的热忱,尤其对将小说改编为漫画这一领域更是心驰神往。
然而,将文字转化为鲜活的画面绝非易事。这不仅要求画手拥有精湛的技术,还需具备将那些仅存在于想象中的场景真实还原的能力。若是处理不当,恐怕会引来原著粉丝的不满——沈绘辞曾亲眼目睹过那样的场面,那是一场令人心惊胆战的舆论风暴。
与其担忧这些,倒不如先考虑眼下最紧迫的问题——住所!沈绘辞可不想沦为流落街头的艺术家,那不仅会招致嘲笑,还会被路人贴上刻板印象的标签。毕竟,在这个社会,画画从来不是一份稳定的“铁饭碗”。
她打开手机,开始搜索价格低廉的出租屋。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也算是无奈之下的唯一选择。沈绘辞出身普通家庭,无法像富裕家庭那样轻松解决食宿问题,但她的生活也算幸运了——至少不必毕业即返乡,免去了在邻里间被长辈们评头论足的尴尬。
耳机里传来文仙腾蛇老师最新更新的《雾年书绘》。这部小说深得沈绘辞喜爱,而更有趣的是,她母亲年轻时也曾是这部小说的忠实读者。如今,这份追更的“事业”竟传到了她手中,倒是让她哭笑不得。
耳机中音乐流淌,沈绘辞一边聆听新章节的故事,一边继续在手机屏幕上翻找合适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