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浮生非梦

白光闪瞬，映入眼帘皆是一片花海，这里与刚刚冰冷森严石门不同，四周处处透着祥和。微风拂过，花浪轻翻，空气中除原有花香还夹杂一丝丝草药香，闻之心安。

走过青石板路，穿过蜿蜒花海，向深处探寻。花海正中央，静静立着一间二层小木屋，周围用花篱栏围成小院，木屋没有过多装饰。通体由原木搭建，窗棂雕花稍稍精致，在随风而动的繁花间显得格外安宁，仿佛在此伫立千年，宛如老者守着一方净土。

阳光透过花树的缝隙洒下点点星光照映在木屋周围，静谧得如同画卷。来不及欣赏这副少有景象，两位青年引着妇人前行，到此妇人心中清楚，这里才是她此行最终目的，目光落在那位青灰衣衫公子怀中孩子脸上，满是不安，是成是败，或许只有这一次了。若成，自是欢喜，报答恩人；若败，不怨任何人，她孩儿的命数或许就该到此。这一路上已经麻烦了所有人，她不该再为自己的私欲去强求他人。

青年脚步未停，朝着木屋方向走去，步伐稳健，生怕打扰怀中气息微弱的孩子，代木屋将近，喊了一遍又一遍屋中之人名字

“苏星寒，老苏，快！”

苏星寒像早有预料，一切皆以准备妥当，听到有人唤他，快步迎了出去，三人目光汇聚，彼此明了。苏星寒接过孩子不敢耽搁转身踏入木屋。

门外，三人立在院中，妇人焦急等待，时不时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心像被火烤着或被一双无形的手静静攥着，连日的不安、恐惧、绝望压着她快要喘不过来气，不不敢哭更不敢动，她唯一能做的只有等，静静等。脑海中不断闪现孩子平日欢声笑语的模样，轻声呼唤着她，转而又闪现孩子高烧不退、小脸发白、奄奄一息的模样，使她快要支撑不住。

两位青年也面色凝重，立在两侧，不敢惊扰半分，他们此刻能做到只有相信同伴。

时间在此变得无比漫长。

一炷香，两柱香，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空气中仍弥漫着花香，但渐渐药草香代替花香弥漫在空中，微风打探消息，却一无所获。等待的时间里像是过了整整一生那么长，无止尽。妇人一滴水未进，嘴唇干裂，脸色苍白如纸，眼眶通红，泪水始终在眶打转，毫无落下来的痕迹。她怕，她怕自己一哭，乱了心神，再也绷不住，怕自己眼一闭，错过孩子生死的消息，再也见不到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紧闭的房门终于“吱呀”缓缓打开。

苏星寒缓步走了出来，浅绿色衣裳沾了些药渍和血渍，额角布满了一层细汗，显然是费了很大的心力，好在微蹙的眉头现已舒展开来，眼中的凝重被疲惫所代替。

妇人见他出来，冲上去一把抓住了他，几乎要跪倒在地，用着嘶哑不成样子的声音：

“大夫……他……我的孩子……怎么样了”

站在两旁的二人伸手去扶住她，却被一双手抢先一步，声音清润如泉，不高不低，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所有人耳中

“夫人放心，令郎已暂无大碍，只需调养些时日，悉心照料便可痊愈。”

“无大碍……调养……痊愈”

妇人怔怔地重复这几个字，悬在心头使她害怕，恐惧，压的她没有喘息机会的巨石，在这一刻轰然落地。

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精神上那股紧绷的力气，浑身力气在这一瞬间被抽干，身子一软，向地上瘫去，晕了过去。未曾落下的泪水悄无声息滑过脸颊，消失在微风里。

“夫人”

三人一同惊呼，连忙上前将她扶了进去，苏星寒给其安顿好，喂一副醒神汤，便关上门出去了。

二人已在院中桌前坐定，见他出来，其中一人向他招了招手

“老苏，快来！”

苏星寒唇角轻扬，拾极下楼，缓步走到桌前落座，一杯清水递了过来，他接过道了声谢。另一人看着这场景半开玩笑半是抱怨，抱怨估计多些。

“沈南屿，我在你旁边坐了这么久你怎么不说个我倒一杯”

“我发现你对老苏格外好。”老苏差点没喷他一脸，脸倒是保住了，衣衫就……，沈南屿在苏星寒的目光下，手腕微偏。

“沈南屿！”沐知言惊呼，

“手滑”沈南屿淡淡收回手，语气平静毫无波澜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沐知言见他没有半点要理自己的意思，就，就把他杯子夺过去了，嘴里还嘟囔着你还喝个鬼！

话落，一个眼神刀了过来，瞬间安静。苏星寒就这么看着他们闹，饶是习惯了。三人拌嘴间夜色慢慢沉了下去。

浮生非虚，生命非长，梦醒时散，梦落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