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越来越近,角宫的红灯笼已经挂满了廊檐,风一吹,红穗轻轻摇晃,满院都是喜气。
苏晚璃看着宫里匠人挂好的福牌,精致是精致,却总觉得少了点心意。她眼睛一亮,拉着宫尚角和宫远徵,兴致勃勃提议:“我们自己做新年福牌好不好?亲手写的,才最灵。”
宫远徵第一个举手赞成:“好!我要写最大最厉害的福字!”
宫尚角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神,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淡淡点头:“都听你的。”
不过半日,管事嬷嬷就备齐了所有东西:实木小牌、朱砂墨、狼毫笔、彩绳、流苏,满满摆了一桌子,颜色鲜亮,看着就喜庆。
苏晚璃捧着空白的福牌,笑得眉眼弯弯:“我们每人写一个,挂在院子里最显眼的地方,保佑我们新一年平平安安!”
一场角宫手残党福牌大赛,就此拉开序幕。
最先动笔的是宫远徵。
少年握着毛笔,憋得脸颊通红,一笔一画用力过猛,本来想写“平安喜乐”四个字,结果“平”字歪歪扭扭,“安”字直接分家,“喜乐”两个字更是挤成一团,像两只打架的小虫子。
他看着自己的“大作”,自我欣赏:“小嫂子你看!我写得好不好看!特别霸气对不对!”
苏晚璃凑过去一看,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只能硬着头皮夸:“好、好看!特别有气势!”
宫尚角淡淡扫了一眼,毫不留情补刀:“像被踩过的虫子。”
宫远徵瞬间垮脸,抱着福牌委屈巴巴:“兄长欺负人!我这是个性!”
轮到苏晚璃。
她握着毛笔,动作轻柔又认真,笔尖轻轻落在木牌上,想写“三人同心”。
字是秀气的,就是太小了,缩在木牌正中间,周围空出一大圈,再加上手微微发抖,笔画软乎乎的,像一团温柔的小棉花。
她写完一看,自己先红了脸:“好像有点太小了……”
宫远徵立刻凑过来捧场:“不小不小!超级可爱!像小嫂子一样!”
宫尚角也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很好看,我很喜欢。”
在他心里,哪怕她画一团圈,也是最好的。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宫尚角身上。
宫远徵一脸期待:“兄长,你肯定写得特别好看!快写快写!”
苏晚璃也满眼崇拜,等着看自家殿下一展身手。
宫尚角提笔,身姿挺拔,气质沉稳,一看就是高手。
他蘸好朱砂墨,手腕轻转,落笔干脆——
本以为会是一手惊艳的好字,结果因为太久没写软笔,手腕一僵,第一笔就歪了。
他眉头微蹙,想稳住,结果越急越歪,好好的“岁岁长安”,被他写得高低不平,笔画僵硬,比宫远徵的好不了多少。
空气瞬间安静。
宫远徵愣了两秒,嗷一声爆笑,笑得在软榻上打滚:“哈哈哈哈兄长!你居然也写歪了!你还笑我!”
苏晚璃也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块歪歪扭扭的福牌,再看看宫尚角微微僵硬的表情,终于忍不住,捂着嘴轻笑出声,眼睛弯成了月牙。
一向无所不能、威严慑人的角宫少主,居然在写福牌上翻车了!
宫尚角:“……”
他沉默地放下笔,耳根悄悄泛红,试图挽回尊严:“只是许久未写,手生了。”
“懂懂懂,手生了!”宫远徵笑得眼泪都出来,故意模仿他的语气,逗得苏晚璃笑得更欢。
闹够了,三人看着桌上三块歪歪扭扭、各有各的丑的福牌,反而笑得更开心。
宫远徵把自己那块挂在最高的树枝上:“我的最霸气,要挂最高!”
苏晚璃把自己的福牌系在窗边,风一吹,流苏轻轻晃:“我要挂在这里,一抬头就能看见。”
宫尚角则把自己那块,和苏晚璃的系在一起,让两块福牌紧紧挨着。
“这样,我们永远都在一起。”他低声说。
苏晚璃心头一暖,踮起脚尖,把宫远徵的福牌也挂过来,三块木牌并排悬在廊下,红绳相连,歪歪扭扭,却格外好看。
傍晚,暖炉生香,三人靠在一起,看着窗外随风轻晃的福牌。
苏晚璃轻声说:“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福牌。”
不是因为字好看,是因为每一块,都藏着他们最真的心意。
宫远徵趴在她腿上,仰着脸:“明年我们还要一起写!就算写得再丑,我也要写!”
宫尚角抱紧她,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声音温柔而笃定:
“不止明年,是每一年。”
“岁岁年年,朝朝暮暮,我们三人,永远一起写,一起挂,一起平安喜乐。”
风轻轻吹过,三块福牌轻轻碰撞,发出细碎温柔的声响,像一句无声的誓言。
字丑又怎样,手残又怎样。
只要是我们一起做的,就是世间最好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