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洛小熠吗……
脑海浮现出藏在记忆深处的身影。
年轻的,阳光的。
与他哥洛非明明长相一样却截然相反,过分温顺。
那青年已经离开了两年。
曾经东方末厌恶至极青年的唯唯诺诺,他低头不敢直视他的做作。
他用娟秀字体誊抄的庸俗情书,喋喋不休寻找话题。
说着从网上看来的幼稚的玩笑,和他过分缠人,浪费时间的爱心午餐,毫无意义的嘘寒问暖。
他欣赏的是独立坚强,为理想忍受苦难的洛非。
东方末和青年离婚,和青年的哥哥洛非结婚。
这本该是东方末追求的结局。
可当他让青年离开,和欣赏的洛非在一起,东方末忽然发现他和洛非的确拥有很多话题,但也有了比话题多无数倍的碰撞与意见不和。
独立且理性的洛非对事物的看法,有自己不同的见解,当和东方末意见不和时他会皱眉试图说服东方末,但东方末智商与见识更高,他们很难让对方服软,于是后果就成了争吵。
洛非的理想是医学,他不会留在末家,他飞往世界各地,他和东方末不相上下的忙碌。
于是。
他们鲜少碰面。
有时打个电话也要顾及时差,不是东方末忙,就是洛非忙。好不容易一个月通了一通电话,聊不到
一会儿就变成争吵。
那些因为彼此欣赏而生的好感,很快消磨干净。
对洛非来说东方末是束缚他追求医学的枷锁。
对东方末来说洛非是针锋相对的不懂事的孩子。
结婚不到一年,两人便见面连好脸色都没有,迅速离婚了。
东方末才知。
他对洛非并不是爱意。
而是洛非太像他自己了。
所以东方末欣赏洛非,他对洛非的好感更像是对年轻自己的包容和赞许。
而两个东方末放到一起,注定不可能和谐相处。
家庭也不该是这样。
可家庭该是什么样呢?
东方末迷茫着。
他为此特意去问了他的爷爷,东老先生。
东老先生和妻子青梅竹马,相识相知,一辈子恩爱。哪怕东老夫人去世,东老爷子也时常思念妻子。
东方末对婚姻和伴侣的要求,大部分受此影响,他追求洛非也是觉得和洛非能彼此了解。
后来。
东老先生看着已经三十多岁,声名赫赫成为一方大佬权势手腕容貌各个优异,却满脸迷茫的孙子,轻声说。
“婚姻就是有个人体贴你,心疼你。会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给你洗手作羹汤,会幼稚地和你吵闹,会看到你无论多少年仍害羞地低头,会在深夜留你一盏灯。你不想她时,她仿佛并不重要,你想她时,她就是你心中永远温柔的风。”
“婚姻不是找一个性格一模一样的人。”
“婚姻是找个爱你的,包容你的人。”
东方末张开嘴,看着爷爷半响说不出什么。
他似乎从一场梦中醒来,然后拨开云雾,惊觉答案早就藏在了谜题中,寻找的人早就等在灯火阑珊里。
可他不想承认啊。
人最害怕的就是承认错误。
所以男人沉着脸,说:“可他万一是演的呢。”
东老爷子说:“那你就看看你都给他了什么,他和你要了什么。”
安知寒想了想。
他想起那年青年和他走进末家,一个行李箱,仰着头惊叹宅邸的华丽。又是两年后,青年还是一个行李箱,沉默签下离婚协议背对华丽的末家,走进了漫漫远去的路程里。
安知寒沉默下去。
片刻。
东方末听见了自己竟然哽咽的声音。
他说。
“洛小熠什么都没带走……”
他只带走了他自己。
没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