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四）

二月红一直认为留洋生对传统文化不感兴趣，没想到长相漂亮的霍家少爷喜欢梨园艺术，因此增加几分好感。

“当然可以，带霍少爷参观戏班是我的荣幸。”他扬唇一笑，俊朗的眉眼间尽是温柔。

霍清轩笑弯了眼睛，露出一排洁白如玉的牙齿：“谢谢二爷。”

过了一会，他们前后脚走出学堂，霍珍珠瞧见自家少爷，笑呵呵地迎上去：“为庆祝少爷第一天教课，当家的命厨子做了香酥鸡和口味虾，咱们快回去吃吧！”

“珍珠，我和二爷说好了，下课后去参观他的戏班。”霍清轩将霍珍珠拽到一边，刻意压低声音，“你帮我跟姐姐说一声，我不回家吃午饭。”

“好，我一定把话带到。”

霍珍珠朝霍清轩竖起大拇指，眼里透着浓浓的赞赏：“一会的功夫就和二爷混熟了，少爷厉害！”

“泛泛之交，不算很熟，你千万别误会。”霍清轩怕霍珍珠回家乱说，给自己坐实 通 讯 录 人设，严肃而认真地解释。

交代完霍珍珠，霍清轩回到二月红身侧，随他和蔷薇一同走向对面的梨园。

*

二月红的戏园很大，分上下两层，蔷薇说后台有很多漂亮、精致的戏服和头冠，热情地拉着霍清轩去看。

“老师，这些都是二爷的戏服。”她掀起门帘，拉着霍清轩来到二月红的专属衣架前，指着一件鹅黄色带绣花的披风问，“我认为这件最漂亮，你知道是演哪出戏的行头吗？”

霍清轩对戏曲略有了解，看到这件戏服旁边挂着虞姬冠，猜测是演《霸王别姬》的行头。

“我猜是演《霸王别姬》的行头，对吗二爷？”他说完自己的猜测，不忘跟戏服的主人求证。

二月红听罢，笑着回答“霍少爷说对了”。

虽说来后台参观是为拖延时间，等戏班的厨师做好午饭，但当霍清轩看到一件件精美的戏服和头冠，眼神中不自觉流露出欣赏。

“老师一直盯着二爷的头冠，肯定想试戴。”蔷薇留意到霍清轩的目光黏在如意冠上，放软声音求二月红，“二爷，老师喜欢你的头冠，你借他戴一下~”

二月红不假思索，干脆地应了一声“好”，双手捧起如意冠，慢慢盖在霍清轩头顶。

他仔细打量一番，由衷赞叹道：“你戴如意冠很好看，如果换上戏服、上妆，肯定更漂亮！”

“二爷说的对，如意冠和长衫不搭，老师，你换上戏服、上妆试试。”蔷薇拽了一下霍清轩的衣角，提议道。

戏班的厨师还没做好午饭，霍清轩听从蔷薇的建议可以拖延时间，为顺利完成任务，他点点头。

二月红比霍清轩高出不少，体型略壮一些，霍清轩撑不起他的戏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有种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既视感。

霍清轩坐在梳妆台前，二月红拿起眉笔帮他描眉，说话时 吐 出 的 热 气 洒 在 他 脸上、痒 痒 的，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他面上平静如常，心里慌得一批，暗想道：“这有点 暧 昧！大哥，离我远点行不行？我怕 被 你 掰 湾！”

“那句话说的没错，孔 铜 即 伸 贵！”酸菜忽然开麦，以脑电波吐槽霍清轩。

“什么玩意 伸 贵，我没 进 过 贵 子！”霍清轩羞红了脸，没好气地反驳酸菜，“不要乱说，我 真 的 是 值 南！”

话说到这里，二月红帮霍清轩上完妆，为他戴上如意冠：“画好了，起来瞧瞧自己。”

霍清轩闻声起身，在镜子前照了照，下意识学戏曲演员捏兰花指、甩袖子。

“不对，应该这样做动作。”二月红抓住他的手腕，耐心且温柔的教他，“想象袖子里藏着朵花，要慢慢绽放。”

在二月红的指点下，霍清轩很快领悟动作要领，手腕内旋，缓缓甩袖捏指。

蔷薇在一旁看着，拍手称赞：“一教就会，老师好聪明！”

“霍少爷很有天赋，扮相也好看。”二月红松开霍清轩的手，朝他笑道。

霍清轩被他们夸得不好意思，脸颊两侧都染上红晕，这时，戏班的杂役掀起门帘说：“二爷，午饭做好了。”

“多加一副碗筷，”二月红瞧了瞧杂役，又将目光移到霍清轩身上，“已到饭点，留下吃顿便饭。”

“好，恭敬不如从命。”任务达成，霍清轩心头狂喜。

二月红帮霍清轩卸妆，带着换好长衫的他和蔷薇来到戏园二楼。

*

霍清轩跟着二月红走进二楼雅间，闻到浓郁的饭菜香气，二月红拉开红木椅子，请他入座。

“我和霍少爷相识不久，不知道你爱吃什么，让厨师做了拿手菜——笋片红烧肉和翡翠虾仁。”二月红说着，给他夹了几块红烧肉和虾仁，“厨师的手艺不错，你尝尝。”

“好，谢谢二爷。”霍清轩礼貌道谢，分别夹起红烧肉和虾仁塞进嘴里，品尝后称赞“真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