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云密布,雷声轰鸣,这场雨自寅时起,一直下到辰时仍未停歇。
肖珏抬着亡父的盔甲来到太极殿,想借着早朝的机会为肖仲武陈情。
雨势越来越大,徐敬甫收起伞,步入殿内。
“早饭用得甚少,是胃口不好?还是吃腻了厨子做的菜?”他和陆元景并排走着,以极轻的声音说,“若你吃腻了,即刻招一个新厨子。”
陆元景侧头望他,笑着应答:“并非是吃腻了,入夏食欲不振,没胃口。”
“酸梅汤有开胃的功效,回府叫厨子制一碗,肯定能改善食欲。”
左右无人,徐敬甫抬起手,轻 轻 捏 了 捏 陆元景 细 瘦 的 腰 肢:“已然是腰细如柳,不能再饿瘦了。”
“相爷惯会拿好听的话哄人,府里的餐食好,把我喂胖整十斤,如何算得上腰细如柳?”陆元景一边说着,一边拍开徐敬甫的手。
“胖点好,显得有福气。”徐敬甫的目光移向正前方,瞥见肖珏跪在带血的盔甲跟前,厌恶地低声道,“一早瞧见带血的物事,晦气。”
陆元景瞧了瞧肖珏,轻声问徐敬甫:“夫君,这个少年郎是谁?为何抬着带血的盔甲入殿?”
“肖仲武的儿子,封云将军——肖珏。何如非提早回京,上书状告肖仲武好大喜功、穷兵黩武,龙颜大怒,命肖家以庶人之礼下葬肖仲武。肖珏今日之举,一定是为亡父求情。”徐敬甫平静的注视着肖珏,回了一句。
话说到这里,殿外传来太监的通报声:“圣上驾临——!”
“静观其变。”陆元景留给徐敬甫一句话,抬腿走入武官队列。
朝会之上,肖珏否认其父好大喜功、误判局势导致兵败,声称何如非率领抚越军支援太迟。
承平帝传何如非入殿,何如非坚称支援及时,鸣水战败全怪肖仲武,肖珏气急了,在殿上挥剑劈开何如非的面具。
御前失仪,承平帝罚肖珏杖责二十。
陆元景眼见肖珏被拖出去 行 刑,忽生一计:“陛下,肖家军多次对战乌托人,想必十分了解他们的本事,不妨给封云将军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命他前往阙城收复失地。”
“国舅爷言之有理。鸣水一战死伤惨重,依老臣所见,不再加派人马,由封云将军带着肖家军残部前往阙城为妙。”徐敬甫明白陆元景的用意,正好借此机会斩草除根,紧随其后进言。
承平帝闻声点头,出声应道:“两位爱卿所言极是,待刑罚结束,朕即刻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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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朝后,外面的雨声渐渐停了,文武官员三两聚集,闲聊着走出太极殿。
太监来到肖珏面前宣旨,他强忍伤痛,镇定自若的接旨谢恩,陆元景瞧见了,由衷感叹道:“身处逆境、傲骨犹存,可惜了,不是同路人!”
“夫君,依我所见,肖珏比何如非可靠。”何如非从身侧经过,陆元景挽住徐敬甫的手臂,凑近他压低声音。
徐敬甫笑着点点头,眼见何如非走远开口说:“何如非是一个随时能丢弃的棋子,本事不大也无妨。肖珏头脑聪明,我打算派楚昭前往阙城,监视他的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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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日很快过去,入夜明月高悬,繁星点点。
卧房内烛火摇曳,外间桌上摆着棋盘,徐敬甫和陆元景对弈起来。
“不着急,喝口水慢慢想。”一颗棋子落下,徐敬甫唇边含笑,手上捻着墨玉珠子。
陆元景低头瞧着棋盘,已然是兵临城下、毫无胜算,扔下手里的棋子不满道:“徐敬甫,本将是你的枕边人,不能让让我吗?”
“我可以让你六子,或者直接认输,但是要收些报酬。”徐敬甫捻玉珠的手一停,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一本正经道,“小景亲我一下,为夫让你一子。若想让夫君直接认输,须得 宽衣 解 带,多收些报酬。”
“不要脸的老混账,休想 占 我 便 宜!你自己下,我不玩了!”陆元景冲他翻了个白眼,端起茶盏喝水。
这时,府中管家带来楚昭的密信,徐敬甫看过后,回了一张字条。
他捻动手里的珠子,沉声道:“没料到肖珏这般心狠,为收复失地弃全城百姓不顾,下令水淹阙城。”
“将这个消息散布出去,设法让陛下知晓,即便肖珏成功收复失地,也要给他扣上心狠手辣、不顾百姓安危的名声,让圣上厌恶他。”陆元景搁下茶盏,语气淡淡。
“夫人言之有理,照你说的办。”
言语未落,门外传来婢女的声音:“相爷,小姐请您去一趟。”
“知道了。”徐敬甫放下玉珠,起身对陆元景道,“我去看看娉婷,很快回来。”
夏日炎热,一整日出了不少汗,陆元景打算在临睡前泡个澡。
徐敬甫出门后,他来到里间 褪 尽 衣裳,坐在 木桶 里 擦 洗 身 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