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的告白

晨雾还未散尽，紫藤花架下的空气里飘着淡甜的香。

忍刚把空碗收进膳房，转身就看见义勇站在廊下等她。他手里攥着一枝刚折下的紫藤花，花瓣上还凝着晨露，深蓝色的羽织被风掀起一角，整个人却像被钉在原地，连呼吸都显得格外用力。

“富冈先生？”忍走到他面前，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是有话要对我说吗？”

义勇的喉结动了动，指尖几乎要把花枝捏碎。他抬眼，撞进她清澈的目光里，那些在心底演练了无数遍的话，到了嘴边却只剩下干涩的字句：“我……”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整个蝶屋的紫藤香都吸进肺里，才终于把那句藏了太久的心意，一字一句地说出口：

“蝴蝶忍，我喜欢你。”

“不是一时兴起，不是习惯，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放在心底的喜欢。”

“我知道自己笨拙，不善言辞，总是让你费心。我也知道前路未明，我们随时可能面对生死。可我还是想告诉你——”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异常坚定：“我想和你一起走下去。不是作为鬼杀队的柱，只是作为富冈义勇，和蝴蝶忍。”

“我会守在你身边，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你难过的时候陪着你。我会学着表达，学着回应，学着不再让你一个人承担所有。”

“所以……”

他把那枝紫藤花递到她面前，花瓣轻颤，像他此刻的心跳：“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晨风吹过，紫藤花簌簌落下，落在他的肩头，落在她的发梢。

忍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紧。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那个永远独来独往、把所有情绪藏在冷漠之下的富冈义勇，此刻却红着眼眶，笨拙又虔诚地向她告白。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那些藏在调侃背后的在意，那些沉默里的守护，那些他从未说出口的温柔，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忍轻轻伸出手，接过了那枝紫藤花。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眼，望着他眼底的紧张与期待，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温柔的笑，那是卸下所有伪装、最真实的笑意。

“富冈先生，”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你知道吗？”

“我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了。”

她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像一片花瓣落在雪地上。

“我愿意。”

三个字轻得像晨雾，却重得让富冈义勇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瞳孔微微收缩，连呼吸都忘了。他看着眼前的蝴蝶忍，看着她眼底的泪光与笑意，看着她手里那枝还沾着晨露的紫藤花，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风穿过花架，紫藤花瓣簌簌落下，落在他深蓝色的羽织上，落在她浅紫的外褂上，像一场温柔的雪。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害怕这只是一场梦。

忍轻轻笑了，她抬手，用指尖拭去他眼角那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湿意，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我说，我愿意，富冈先生。”

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到他皮肤的那一刻，义勇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却没有躲开。他看着她，眼底的紧张与不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语言都变得苍白无力。他能做的，只是笨拙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而有力，带着薄茧，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忍没有挣脱，只是任由他握着，指尖轻轻回握住他的手指。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触碰彼此。

没有调侃，没有伪装，没有柱之间的距离与身份的隔阂。只有两个在厮杀与伤痛中挣扎的人，终于找到了彼此可以停靠的港湾。

“我会保护你。”义勇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无论前路有多少鬼，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我都会守在你身边。”

忍轻轻靠在他的肩头，闭上眼，闻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与淡淡的紫藤花香。“我知道。”

她轻声说，“我也会陪着你，富冈先生。不再让你一个人。”

晨雾渐渐散去，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蝶屋的庭院里，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紫藤花架下，他们相拥而立，像两株终于找到了彼此根系的植物，在这片残酷的世界里，紧紧依偎，缓缓生长。

后来，蝶屋的队员们发现，那个总是独来独往的水柱，开始频繁地出现在蝶屋。

他不再只是“路过”，而是会在清晨带着刚摘的紫藤花，在傍晚安静地坐在廊下，等忍处理完所有的伤患。他会笨拙地帮她搬药箱，会在她熬夜制药时默默守在一旁，会在她调侃自己时，耳尖泛起浅红，却不再反驳。

而忍，也不再用玩笑掩饰自己的心意。她会在他出任务前，为他系好羽织的绳结，会在他回来时，第一时间检查他的伤口，会在他沉默时，轻轻握住他的手，告诉他“我在这里”。

他们的爱情，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

只有在每一个平凡的清晨与黄昏里，藏在紫藤花香里的温柔，藏在沉默陪伴里的守护，藏在彼此眼底的、再也藏不住的爱意。

一步，再一步。

不远，不近。

不慌，不忙。

这一次，他们的心，终于完完全全地，朝着彼此，靠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