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一次任务之后,蝴蝶忍开始刻意回避富冈义勇。
她害怕了。
害怕那种每一次对视都会心跳加速的感觉,害怕那种每一次被他守护都会心头发烫的情绪,害怕自己有一天会再也装不下去,将所有深藏的心意,全都暴露在他面前。
她开始减少与他的碰面,不再主动与他说话,不再在庭院里寻找他的身影,不再在深夜里,因为他的停留而心神不宁。她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伤员的治疗与蝶屋的事务中,用忙碌麻痹自己,试图将那个人,从自己的心里一点点剥离。
她以为,只要保持距离,只要刻意疏远,只要不再给彼此靠近的机会,她就可以冷静下来,可以重新将两人的关系,拉回到纯粹同伴的位置。
可她错了。
距离,从来都不会冲淡心意,只会让思念更加清晰。
回避,从来都不会掩盖心动,只会让在意更加明显。
她越是躲,心里越是想他。
越是告诉自己不能在意,脑海里却越是充斥着他的身影。
他沉默的侧脸,他固执的守护,他轻柔为她处理伤口的模样,他披在她肩上的羽织,他耳根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
一幕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在深夜里反复出现,让她辗转难眠。
而富冈义勇,也很快察觉到了她的回避。
他没有追问,没有逼问,没有跑到她面前,质问她为什么刻意疏远。
他依旧是那样沉默,那样固执。
只是,他来蝶屋的次数,变得更加频繁。
以前,他或许只是隔三差五来一次,安静地待一会儿便离开。
现在,他几乎每日都会出现。
清晨,她刚起身,便能在庭院里看见他的身影。
黄昏,她处理完伤员,抬眼便能看见他站在樱树下。
深夜,她坐在灯下记录,窗外依旧有那道沉默的身影,默默守候。
他不靠近,不打扰,不戳破。
就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守在她看得见的地方。
无论她怎么回避,怎么疏远,怎么视而不见,他都在。
蝴蝶忍看在眼里,心一点点软下来。
这个人,真的太笨拙了。
笨拙到不知道如何表达心意,笨拙到只会用这样沉默而固执的方式守候,笨拙到让她心疼,让她无法再狠心视而不见。
那几日,阴雨连绵,天气阴冷潮湿。
连日的劳累与之前战斗留下的旧伤,让蝴蝶忍的身体微微有些不适。脸色比平时苍白了几分,指尖也总是发凉,可她依旧强撑着,不想让任何人担心,更不想让他看出异样。
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可她瞒得过所有人,唯独瞒不过富冈义勇。
那天傍晚,雨细密而缠绵,下个不停。
蝴蝶忍坐在廊下,望着雨幕发呆,指尖冰凉,心头也一片沉闷。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她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你不舒服。”
富冈义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是疑问,是陈述。
蝴蝶忍心头一跳,强装镇定地回头,露出一贯的温和浅笑:“富冈先生说笑了,我很好,并没有不舒服。”
“你的脸色很差。”他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手很凉。”
蝴蝶忍下意识地缩回手,心跳瞬间乱了。
他总是这样。
总能轻易看穿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强,所有的硬撑。
别人都以为蝴蝶忍永远无懈可击,只有富冈义勇,看得穿她所有的脆弱。
“只是天气有些冷而已。”她轻声辩解,声音微微有些发虚,“不碍事的,我休息一下就好。”
富冈义勇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眼神深沉,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片刻之后,他再一次,脱下自己的羽织,轻轻披在她的肩上。
这一次,他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肩膀。
一阵细微的颤栗,从肩膀蔓延至全身。
蝴蝶忍的呼吸,猛地一滞。
“披着。”他低声道,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更加温柔,“别逞强。”
那一刻,蝴蝶忍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眼眶微微发热,鼻尖发酸,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强,所有刻意维持的距离,在这一刻,几乎要全线崩溃。
她猛地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颤抖:“富冈先生……您不要总是对我这么好。”
富冈义勇微微一怔:“为什么?”
“因为……”蝴蝶忍攥紧了衣角,指尖发白,几乎要将心底的话脱口而出,“我会误会的。”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
可他还是听见了。
空气瞬间陷入死寂。
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和两人略显紊乱的呼吸。
那层横在两人之间的窗户纸,薄得一触即破。
暧昧的气息在雨幕中疯狂蔓延,几乎要将两人彻底吞噬。
蝴蝶忍紧紧闭着眼,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
她在等,等一个答案。
等他后退,等他疏远,等他用一句“只是同伴”,将她所有的心思轻轻打碎。
或是,等他靠近,等他戳破,等他将她从这场名为“朋友至上”的自我折磨中救赎出来。
可富冈义勇最终,只是沉默。
他没有靠近,没有告白,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
也没有后退,没有疏远,没有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她的面前,守在她的身边,维持着那最后一步的距离。
不远不近,不进不退。
朋友至上,恋人未满。
依旧是这条界线。
依旧是,不敢越雷池一步。
蝴蝶忍轻轻闭上眼,心头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却又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释然。
这样也好。
至少,他们还能以朋友的身份,陪在彼此身边。
至少,他们还没有走到,连朋友都做不成的那一步。
至少,在这朝不保夕的日子里,他们还能这样,安静地守着对方。
她有想她有想过跨越朋友的阶梯,成为彼此更重要的关系,但她怕跨越了那层关系,便跌回到谷底,连朋友都做不成,至少像现在这样,可以以比朋友更高一步的位置,陪着他,比恋人低一步的位置守护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