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十八岁 雪夜归途的心跳（下）

雪还在下，落在伞面上簌簌作响，把周围的世界衬得格外安静。

松野撑着伞，大半都倾向雾痕那边，自己半边肩膀早已落满了雪，发梢也结了层薄冰。

走到宿舍楼下的路灯旁，雾痕仰头想提醒他掸雪，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里映着漫天飞雪，也映着小小的、有点慌乱的自己。

松野的喉结轻轻动了动，突然低下头，伞柄在他掌心微微转动，伞面随之倾斜，恰好挡住了外界的风雪。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怕惊扰了落在睫毛上的雪花。

雾痕的心跳得飞快，像要撞开胸膛，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围巾角，却没有后退。

距离一点点缩短，他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额头，带着雪后清冽的寒气，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下一秒，他的唇轻轻落在她的唇上。

很轻，像雪花落在掌心的触感，带着点冰凉的雪意，却又瞬间被温热融化。

雾痕的睫毛颤了颤，闭上眼时，感觉到他的手轻轻扶住了她的后颈，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温柔得不像样子。

周围的风雪仿佛都静止了，只有两人擂鼓般的心跳声，和伞外隐约的落雪声交织在一起。

他没有加深这个吻，只是静静地贴着，像在确认彼此的温度，又像在诉说藏了很久的心意。

不知过了多久，松野才慢慢退开，鼻尖蹭到她的，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红。

他看着她睁得圆圆的眼睛，喉结又动了动，声音低哑得像被雪浸润过：“我……”

话没说完，就被雾痕踮起脚尖的回吻打断了。

这一次，她的动作带着点笨拙的勇气，像破土而出的嫩芽，带着莽撞的生机。

松野愣了一下，随即收紧了扶着她后颈的手，把她更紧地带向自己，伞彻底歪倒在一旁。

雪花落在两人的发间，瞬间融化成温柔的水珠。

这个吻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确信的温度。

像冬日里最暖的阳光，一点点驱散了所有的寒冷和不安。

直到雾痕喘不过气，轻轻推了他一下。

松野才猛地回神，慌忙松开她，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他捡起掉在地上的伞，手忙脚乱地重新撑好，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声音细若蚊吟。

“对、对不起，我……”

“阿野。”

雾痕轻轻叫他，指尖碰了碰自己发烫的唇，脸上是藏不住的红晕。

“雪很大，你也快回去吧。”

松野猛地抬头，眼里闪过惊喜，又带着点不确定。

“那、那明天我还来给你带糖糕？”

“嗯。”

雾痕点点头，转身跑进楼道时，脚步都带着点飘。

直到宿舍门关上，松野还站在原地，手抚上自己的唇，傻笑着任由雪花落在身上。

伞被他忘在了一旁，雪落满了肩头。

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冷，心里像揣了个小太阳，暖得快要烧起来。

雾痕靠在门后，摸着发烫的脸颊，心跳还是快得停不下来。

窗外的雪还在下，可她觉得，这个冬天，好像再也不会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