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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痕

散流or流散:短篇日常

风掠过须弥的林间,把草木的清香揉进傍晚的暮色里,流浪者靠在老树的树干上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腕上一道浅淡的旧雷痕,那是很久之前留下的伤,是属于散兵的印记,也是他们二人之间斩不断的牵绊。他们本是一体,是同一个人偶分裂出来的两面,流浪者放下了过往的仇怨,学着与百年的伤痛和解,可散兵永远停留在那段被背弃的时光里,满身尖锐,不肯妥协,心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执念,他不肯承认眼前这个温和淡然的人就是自己,又控制不住地将目光牢牢锁在流浪者身上,爱恨缠绕,分不清是想要靠近还是想要摧毁。散兵一直在暗处静静看着流浪者的一切,看他安然地漫步林间,看他平静地接纳曾经所有的不堪,那样从容的模样刺得他心口发疼,明明背负一模一样的伤痛,凭什么只有流浪者可以从泥沼里走出来,凭什么只有他能够放下,独留自己困在往昔的黑暗之中反复煎熬,嫉妒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一点点勒紧,让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终于从树影之中迈步走出,紫雷顺着他的衣摆噼啪跳动,带着凛冽逼人的气息停在流浪者身前

流浪者听见动静抬眼,槿紫色瞳仁轻轻一颤,他看见散兵眼底浓烈翻涌的情绪,有怨,有痛,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连对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渴求,他没有后退,只是安静地望着眼前的人,同源的灵魂让他清清楚楚感知到散兵心底所有的挣扎,那些被抛弃的委屈,长久孤寂的恐惧,全部都烙印在他们共同的灵魂深处,他一直都明白散兵放不下,也一直在等着对方愿意停下来好好听自己说上一句,只是他不曾料到,这份长久的执念早已在散兵心底发酵成伤人的利刃

“你凭什么能够心安理得地放下一切”

散兵上前一步,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雷元素在指尖跃动,紫莹莹的光映亮他眼底的红,目光沉沉落在流浪者的脸上,一字一句都裹着化不开的酸涩,百年的苦痛不是一场轻飘飘的和解就可以抹除,那些流血的伤口不会凭空愈合,他无法做到像流浪者一样淡然地往前走,只要一闭上眼,昔日被遗弃的画面便会反复在脑海回放,每一次都是撕心裂肺的折磨

“我不曾真正放下,只是学会带着伤痕继续往前走”

流浪者的声音很轻,晚风拂动他鬓边的碎发,他微微抬了抬手,想要触一触散兵紧绷的肩头,可指尖还没有碰到衣料就被骤然爆发的雷电狠狠弹开,细微的灼痛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他垂落手臂,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落寞,他早就预料过这样的结局,散兵的外壳太过坚硬,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轻易消融,可心底还是控制不住地泛起苦涩

“往前走,独留我困在原地承受所有痛苦吗”

散兵的声音陡然拔高,紫雷猛地席卷四周,震得树叶簌簌往下掉落,他盯着流浪者微微发白的指尖,心口的怒意混杂着疼,他不想伤害这个人,可只要看见流浪者这副平静的模样,就控制不住地感到愤怒,明明他们是同一个人,流浪者凭什么擅自替他选择释怀,凭什么擅自抛下深陷过往的自己独自去往新的光景

“我从来没有想要抛下你”

流浪者轻轻摇头,长长的眼睫垂落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同源的宿命早已将他们牢牢绑在一起,他所拥有的全部记忆散兵同样拥有,他所承受过的所有伤痛散兵也一一品尝,他一直都盼着两人不必再互相敌视,盼着散兵能够放过被过往困住的自己,可他的这份心意,落在被偏执蒙蔽双眼的散兵眼中,只成了虚伪的怜悯

“怜悯吗,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散兵猛地扣住流浪者纤细的手腕,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骨头,雷电顺着相触的皮肤漫上去,在流浪者手臂烙出一片滚烫的红痕,流浪者闷哼一声,身子微微晃了晃,却没有挣扎挣脱,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柔软的目光像温水一般,直直撞进散兵满是风暴的心底,搅乱了他所有紧绷的防线,疯狂之下藏着的爱慕再也藏不住,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争执与伤害,他想要的是眼前这个人完整地属于自己,不是同源分身之间虚假的相伴

“我对你从来不是怜悯”

散兵呼吸一滞,扣着手腕的力道松了一瞬,下一秒却又攥得更紧,眼底的猩红忽明忽暗,理智与疯狂在脑海不断拉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一旦放手,流浪者依旧会走在属于自己的路上,而自己依旧是那个被留在旧时光里无人问津的人偶,他不甘心,不甘心只能作为一段不堪的过往被流浪者铭记,不甘心只能远远地凝望,他想要占有,想要将这个人永远留在身边,哪怕手段带着伤害,哪怕两败俱伤

“若是这样,那就陪着我一同困在这片永无出口的回忆之中”

流浪者的身子被雷电的力量裹挟着,单薄的身躯微微颤抖,手臂上新添的灼痛与旧日的伤痕交叠在一起,同源灵魂传来的哀戚漫遍全身,他望着散兵近在咫尺的脸,心里清楚散兵早已无路可退,所有尖锐的外壳都只是保护自己的铠甲,所有伤人的举动,都只是渴求一份不会被抛弃的陪伴,他没有反抗,只是轻轻迎上散兵的视线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会留下”

散兵望着流浪者毫无抗拒的眼,翻涌的怒意一点点安静下来,可心底深处的不安依旧没有消散,他很怕这只是流浪者一时的妥协,怕等到激情褪去,眼前之人依旧会向往外面广阔的世界,留他一人守着荒芜的旧梦,雷元素慢慢收敛,只是扣住手腕的手依旧没有松开,林间的风还在吹,暮色沉沉笼住二人,同源的人偶,纠缠不休的爱恨,他们的故事没有圆满的归途,只有宿命之中逃不开的互相羁绊,爱与伤永远相伴相生,谁也无法真正放开谁的手4

段评

看得好爽,书荒可冲,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