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弥的雨总来得猝不及防,豆大的雨点砸在化城郭的木棚上,噼啪作响。流浪者蹲在棚下,指尖捻着片被打湿的草叶,眉头轻轻蹙着,怀里还护着几株刚冒芽的琉璃袋,生怕雨水把它们浇坏。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带着几分刻意放轻的拖沓,散兵撑着把油纸伞走到他身边,伞沿微微倾向他那边,半边身子都露在雨里,却毫不在意:“躲在这里做什么,淋成落汤鸡很有趣?”
流浪者抬头看他,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脖颈,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鼻音:“怕把花浇死,纳西妲还要用”,散兵撇撇嘴,伸手把怀里揣着的干布巾丢给他,语气依旧别扭,“拿着擦,别跟我装可怜”。
流浪者接过布巾,指尖触到温热的布料,偷偷抬眼看向他,见他依旧盯着雨幕,耳尖却悄悄泛红,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雨势渐小,散兵忽然弯腰,伸手将流浪者打横抱起,流浪者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微凉的衣襟上,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你、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抱你走,难不成要你踩着泥路回去?”散兵脚步不停,稳稳地往住处走,伞面始终稳稳罩在两人头顶,雨水连衣角都没沾到,“少废话,安分点”。
流浪者埋在他怀里,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风元素气息,混着雨后草木的清香,原本的抗拒渐渐消散,悄悄收紧了手臂,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回到住处,散兵把他放在软垫上,转身去拿干净的衣物,流浪者坐在原地,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着布巾的纹路,小声说:“散兵,谢谢你”。
散兵动作一顿,背对着他丢过衣物,声音听不出情绪,却软了几分:“啰嗦什么,赶紧换,别感冒了”。
流浪者乖乖起身换衣,等他收拾好,散兵已经端来一杯温热的蜜酱胡萝卜饮,递到他面前:“喝了,暖身子”。
流浪者接过杯子,指尖碰到他的,两人皆是一僵,随即又迅速移开,他小口喝着甜饮,暖意从喉咙滑到心底,抬眼看向散兵,眼里漾着浅浅的笑意:“真甜”。
散兵别过脸,耳根红得更明显,却还是嘴硬:“那是,也不看是谁挑的”。
窗外雨停了,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温柔得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风过蔷薇,心动无声(花花加更)
须弥的晚风裹着青草香,拂过净善宫旁的庭院,散兵倚着廊柱,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檐角垂落的风铃,目光却不自觉落在不远处摆弄花草的流浪者身上。明明是同源的人偶,一个带着过往的桀骜冷冽,一个藏着岁月沉淀的温柔,却偏偏被纳西妲安排在同一处居所,朝夕相伴。
流浪者转头对上他的视线,耳尖微微泛红,却依旧嘴硬:“看什么,没见过人打理庭院吗”,散兵挑眉,缓步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他掌心娇嫩的须弥蔷薇,语气带着几分惯有的戏谑,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柔和。
“倒是没想到,如今的你竟会做这般无趣的事”,流浪者抬手拍开他凑过来的手,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两人皆是一顿,空气里多了几分微妙的暖意,风铃轻响,搅乱了心底的平静。
午后阳光正好,流浪者坐在石凳上翻看典籍,散兵难得安分地坐在一旁,没有出言嘲讽,只是静静看着他垂眸的模样。阳光落在他浅淡的发丝上,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散兵看着看着,竟不自觉伸出手,想拂去他发间沾染的花瓣。
流浪者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往日的戾气,只有满满的温柔,他下意识屏住呼吸,脸颊渐渐染上薄红。
“你、你干什么”,流浪者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散兵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发丝的柔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不再是嘲讽,而是独属于他们的温柔。
“没什么,只是看你碍事”,明明是口是心非的话语,却没有半分伤人的意味,流浪者别过脸,却忍不住弯了唇角,心底的暖意一点点蔓延开来。
入夜,庭院里只剩月光洒落,两人并肩坐在台阶上,看着漫天星辰,谁都没有先开口。人偶本无需感受冷暖,可并肩相依的温度,却比任何暖意都更让人贪恋。
流浪者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其实,和你待在一起,也不算讨厌”,散兵转头看向他,月光温柔了他眉眼的棱角,他轻轻应了一声,伸手轻轻牵住流浪者的手。
掌心相触的温度,是跨越过往与现在的羁绊,两个孤独的灵魂,终于在彼此身上找到了归属,晚风轻吟,诉说着属于他们的温柔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