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的暮春总是裹着一层暖融融的水汽,江畔的垂柳把柔软的枝条垂进泛着波光的江水里,风掠过的时候,连空气都变得甜软
流浪者倚在望乡亭的朱红栏杆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一片刚飘落的柳絮,目光落在江面那只摇摇晃晃的纸鸢上,眼底的冷意被这满城春色悄悄揉碎
他本是不喜这般喧闹的人间景致,孩童的笑闹、商贩的吆喝、风里飘来的桂花糕香气,都曾是他避之不及的凡尘俗物,可如今站在这里,他竟觉得这样的热闹也不算难以忍受
因为身侧站着的人,是散兵
散兵手里捏着一支刚买的糖葫芦,红彤彤的果粒裹着晶莹的糖衣,在阳光下晃出细碎的光,他没有吃,只是低头看着身旁人偶垂落的发丝,眼神软得一塌糊涂
他们本是同源的魂灵,是割裂又重逢的彼此,是世间唯一能读懂对方沉默与伤痕的存在,从前的针锋相对与怨怼,都在漫长的陪伴里化作了细水长流的温柔
风又起了,将流浪者额前的碎发吹得轻轻扬起,散兵伸手,用指腹轻轻将那缕不听话的发丝别到他耳后,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流浪者的耳尖微微泛红,却没有躲开,只是微微偏过头,撞进散兵盛满笑意的眼眸里,那双眼曾盛满恨意与孤寂,如今却只装得下他一人的身影
江边的纸鸢越飞越高,线轴在孩童手里飞快地转动,清脆的笑声顺着风飘到亭中,流浪者望着那只自由翱翔的纸鸢,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散兵一起去放吧
流浪者流浪者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向来是孤傲的,从不会参与这般幼稚的孩童游戏,可看着散兵期待的眼神,他心底的拒绝终究化作了柔软
流浪者好
两人并肩走下石阶,鞋底踏过青石板,发出清脆的声响,散兵去摊贩那里买了一只纯白色的纸鸢,鸢身没有任何花纹,干净得像初生的云
流浪者接过纸鸢的线轴,指尖触到木质的微凉,散兵则站在他身后,轻轻扶着他的手腕,带着他迎着风向前跑
风裹着两人的衣摆翻飞,白色的纸鸢在风中舒展翅膀,一点点挣脱地面的束缚,向着澄澈的蓝天飞去,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流浪者停下脚步,仰头望着那只在云间穿梭的纸鸢,眼底映着漫天的霞光,长久以来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下来
他曾以为自己是无依的孤魂,是被世界遗弃的人偶,永远只能在黑暗里独行,可直到遇见另一个自己,他才知道,原来孤独也可以被陪伴治愈,伤痕也可以被温柔抚平
散兵站在他身侧,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仰望天空,指尖悄悄勾住了流浪者的小指,轻轻的触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流浪者没有抽回手,反而微微用力,回握住了对方的指尖,两只微凉的手紧紧相扣,在暖风中连成一道温柔的羁绊
江畔的落日渐渐沉向远山,将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色,归鸟成群掠过天际,留下几声清脆的啼鸣,人间的烟火气温柔地包裹着相依的两人
纸鸢依旧在风中飞翔,线轴在流浪者手里稳稳地握着,就像他们彼此紧握的手,再也不会松开
他们不必言说过往的伤痛,不必掩饰心底的柔软,因为他们是彼此的救赎,是彼此的归宿,是风里永远相依的身影
晚风渐起,吹散了白日的燥热,带来了夜的温柔,流浪者转头看向散兵,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安稳与温柔
散兵以后每一个春天,我都陪你
流浪者嗯
白色的纸鸢在夕阳下划出最美的弧线,风穿过璃月的街巷,带着两人的温柔,飘向很远很远的未来,再也没有孤独,再也没有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