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双双这段日子表现得格外温顺乖巧,每日按时吃饭、安静看书,对着辞沙时眉眼柔软,一口一个“辞沙哥哥”,渐渐让他放下了心底的戒备。
她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这天午后,天色阴沉,云层压得很低,张妈坐在客厅里打着瞌睡,别墅里安安静静。
苏双双攥了攥手心,知道时机来了。
她轻手轻脚地换了一身方便走动的裙子,没有带任何东西,只借着“想去窗边看看风景”的名义,悄无声息地从别墅侧门溜了出去。
她记得这条路,记得下山的方向。
心底那团关于李思成的迷雾越积越厚,还有见到云时时不受控制的心动,让她快要喘不过气。
她必须走出去,必须找到那个人,问清楚所有被遗忘的真相。
她沿着小路快步往前走,目光紧紧盯着山下的方向,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口。
李思成,你到底在哪里……
我忘记了一切,可我偏偏记得你……
她走得太急,太专注,完全没有留意脚下崎岖的山路。
脚下猛地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朝着旁边的斜坡狠狠摔了下去!
“啊——!”
尖锐的碎石划破了她的手肘与膝盖,裙摆被树枝勾得破烂,她一路滚落,最后半挂在陡峭的坡边,吓得浑身发抖。
雨水淅淅沥沥地落下,打湿了她的头发与衣衫,冰冷刺骨。
恐惧瞬间将她淹没。
她不敢动,也喊不出太大的声音,只能无助地趴在原地,眼眶通红。
与此同时,别墅内。
辞沙处理完工作回来,没有看见往常会等在客厅的苏双双,心头猛地一紧。
“双双?”
他连喊几声都没有回应,张妈也被惊醒,一脸茫然。
辞沙快步上楼,房间空无一人,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瞬间席卷了他。
“所有人,立刻去找!封锁整个山路!”
他声音冷得发颤,从未如此失态。
他不敢想象,失去记忆、柔弱无助的她,独自跑出去会遭遇什么。
车队在山路上疾驰,辞沙坐在车内,指尖攥得发白,心脏狂跳不止。
直到司机一声惊呼,他抬眼望去,整个人血液几乎凝固——
陡坡边,那道狼狈又单薄的身影,正是苏双双。
“双双!”
辞沙疯了一般冲下车,不顾碎石与泥泞,小心翼翼地攀着斜坡靠近,声音放得轻而颤抖:
“别害怕,别动,我来了。”
他一点点靠近,用尽全身力气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触到她冰冷发抖的身体时,辞沙整个人都在后怕,手臂收紧得几乎要将她嵌进骨血里。
苏双双蜷缩在他温暖的怀抱里,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有害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看着辞沙眼底的惊慌与心疼,她咬了咬唇,没有说出自己想逃跑、想找李思成的事,只是声音哽咽地小声解释:
“辞沙哥哥……我、我就是看那边风景很好看,想走近一点拍拍照……不小心脚滑掉下来了……我不是故意的……”
她低着头,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看上去又委屈又可怜,完全是一副贪玩失足的模样。
辞沙看着她满身伤痕、脸色苍白的样子,所有的怒气与质问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心疼。
他怎么舍得凶她。
他只是紧紧抱着她,声音沙哑得厉害:
“下次不许去那么偏的地方了,知不知道我有多怕……”
“嗯……”苏双双轻轻点头,把脸埋在他怀里,悄悄闭上眼。
她没有说真话。
她要找李思成的这件事,只能藏在心底。
绝对,不能让辞沙哥哥知道。
雨水还在落下,可被紧紧抱着的她,却忽然分不清——
让她心安的,到底是身边的辞沙,
还是记忆里,那个模糊不清的李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