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苏双双一颗心始终悬着。
她和云时不过只见了一面,偏偏一静下来,满脑子都是他。
连她自己都不懂,为什么会这样牵挂。
想见他,又怕他冒险;盼他来,又怕违背傅辞沙的叮嘱。
这般煎熬,一晃便是两三天。
傅辞沙今晚通宵处理工作,不回来。
夜色一深,别墅里静得吓人。
忽然,窗外一道身影轻捷掠过,足尖轻点墙沿,翻身稳稳跃上窗台。
那动作利落有力,带着常年习武、射箭、骑马才有的沉稳底气,悄无声息推开落地窗,跃了进来。
是云时。
苏双双心口猛地一跳,悬了几天的心,在看见他的刹那瞬间落定。
可下一瞬,她整个人僵住——
他额角贴着新纱布,边缘隐隐透着暗红,是新添的伤。
她心口狠狠一抽。
定是那天他仓促离开,黑夜路险,又要避开耳目才受的伤。
他明明可以安心养伤,明明可以等安全了再来。
可他还是来了。
顶着伤,忍着疼,连夜来见她。
苏双双指尖发颤,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
她什么都不记得,对他一无所知,可看见那片纱布,看见他眼底的疲惫,心口却疼得喘不过气。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心疼,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她忘了害怕,忘了顾虑,忘了傅辞沙的话。
眼里心里,只剩他那一点刺目的伤。
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挪了半步,声音轻哑发颤:
“你……你的头怎么了?”
云时一见她泛红的眼眶,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放轻脚步走近,伸手,极轻地握住她微凉的指尖,声音又低又柔:
“别慌,一点小擦伤,不碍事。我底子好,这点伤算不上什么。”
“那你也不该这样急着过来。”苏双双鼻尖一酸,声音轻轻发颤。
云时掌心微微收紧,将她的手裹得更暖,目光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我控制不住,我很想见你。”
“双双,”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骤然变得认真而郑重,
“我现在要把事实真相告诉你。”
“上次傅辞沙突然出现,我话没说完。”
他望着她,一字一顿,清晰又沉重:
“傅辞沙不是你的丈夫,他在骗你,我才是你的丈夫。”
“你信吗?”
苏双双浑身一震,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脸色瞬间发白。
“我……我不知道……”
她声音发颤,眼底全是慌乱与挣扎:
“辞沙照顾我那么久,他一直对我很好,我不敢相信,他会骗我……”
云时心头一紧,喉间微涩。
他看得懂她所有的不安与挣扎,纵使心里再急,也舍不得逼她半分。
他只是轻轻松了点力道,依旧温柔地握着她,语气放得极轻极柔: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我不逼你现在就信我。”
“我只是不想你再被蒙在鼓里。”
他深深望着她,眼底是藏不住的珍视:
“双双,跟我走,我带你离开这里。”
苏双双却用力摇了摇头,眼泪终于滚落。
她的心早已被云时搅得天翻地覆,会不受控制地想他,会本能地心疼他。
可她与傅辞沙相处的日日夜夜,又让她不敢推翻,不敢轻信,更不敢跟着一个“陌生人”离开。
“我不能跟你走……”
她哽咽着,声音轻得破碎:
“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不敢信,也不敢跟你走……你别逼我,好不好……”
云时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可他终究舍不得半分强迫,只是轻轻抬手,用指背拭去她脸上的泪,动作轻得像羽毛。
“好。”
他声音哑得厉害,却依旧温柔得不像话,
“我不逼你。”
话落,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留。
云时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满是浓得化不开的不舍。
他犹豫了一瞬,下意识微微倾身,想轻轻抱一抱她,哪怕只是一瞬。
苏双双身子微微一僵,还是下意识往后轻轻躲了一下。
在她没有恢复记忆之前,他终究,还是个陌生人。
云时动作一顿,没有再靠近,只收回手,眼底掠过一丝失落,却半点都没有怪她。
他不舍地看了她许久,往后退了一小步,声音轻得像叹息,又带着万般不忍:
“那我走了。”
话音刚落,苏双双心口猛地一空,眼眶更红。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细细软软,带着一丝羞涩与不安:
“你……还会再来吗?”
云时脚步骤然顿住,缓缓转过身。
眼底的不舍瞬间化开,漫出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他望着她,眉眼都软了下来,语气低柔又缱绻:
“是想我再来,是吗?”
苏双双脸颊一烫,心跳乱得不成样子,她不敢抬头看他,只轻轻、羞涩地点了点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云时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尖都甜软了,他放轻声音,认真又温柔:
“当然会。”
“只是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可能要隔上一段时间,才能再来见你。”
他又深深望了她一眼,声音放得更柔:
“走了,早点睡,别想太多。”
说完,才转身,利落翻跃出窗台,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