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半山别墅区裹得愈发深沉静谧。
云时藏身灌木丛后,静静打量着眼前这栋独栋宅邸。宅子有些年头,却被打理得光洁如新,低调奢华,透着常年精心维护的质感。他一路循着线索寻到此处,对主人身份一无所知,更不会想到,自己即将潜入的,竟是堂哥傅辞沙的私人宅邸。
傅辞沙如今是傅氏集团董事长,刚接手整个商业帝国,事务繁重到昼夜不分,今夜正因集团紧急公务外出处理,并不在家。
这栋别墅里之所以只留了两名年迈稳重的老保姆,并非因为少人居住,而是傅辞沙刻意安排——苏双双的失忆,是他亲手促成的。他怕年轻佣人嘴杂多话,万一哪句话不小心戳中苏双双,让她想起从前的事,那他费尽心思护住的一切,都会彻底崩塌。所以他只敢留嘴严、话少、行事稳妥的老人,只负责基础打扫与饮食,不多问、不多说。
也正因这份谨慎,反倒给了云时可乘之机。
云时贴在微凉的墙面,耳尖捕捉着屋内动静,除了客厅挂钟沉稳的滴答声,再无多余声响。他放轻脚步,循着别墅的格局与隐约的生活气息,一步步朝二楼最内侧、最有居住痕迹的房间靠近。
他不知道这栋宅子属于谁,更不知道屋主是自己的堂哥傅辞沙。他只凭一股近乎执拗的直觉,认定这里藏着他要找的人,藏着他必须揭开的真相。
踏上铺着柔软地毯的楼梯,云时隐在昏暗光影里,身形轻得没有半分杂音。二楼走廊安静空旷,几间客房房门紧闭,唯有尽头那间主卧,门缝间漫出一缕浅淡的女子馨香,与他记忆深处那道牵挂的气息隐隐重叠。
心脏骤然收紧。
是她?
真的是她?
他攥紧袖中暗藏的东西,指节泛白,每一步都走得谨慎又急促。期待、不安、焦灼、警惕,在胸腔里拧成一团。
他抬手,指尖触上冰凉的金属门把手,缓缓下压。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
云时闪身而入,反手轻轻合上门。
主卧宽敞大气,装修经典耐看,虽有年份却保养得极新,处处干净整洁。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温柔地洒在宽大的床上。
下一秒,云时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床上安安静静躺着一个人。
是苏双双。
她睡得很轻,眉眼温顺,长发散落在枕间,正是他日夜思念、找了无数个日夜的那张脸。
云时的心脏狠狠一震,脚步不受控制地靠近,声音轻得发颤:
“双双……”
他确认四周无人,小心翼翼地俯身,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试图将她唤醒。
苏双双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睡意朦胧的视线刚对上眼前陌生的男人,她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就要尖叫出声。
“唔——!”
云时反应极快,在她发出声音的前一瞬,立刻伸手轻轻捂住了她的嘴,动作不敢用力,生怕弄疼她。
“别叫!是我,双双,我是云时!”
他压低声音,急促又认真地重复,“我是云时,你不记得我了吗?”
苏双双整个人都僵住,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
她不认识眼前这个人,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关于“云时”的记忆。
可奇怪的是——
他的气息、他的眼神、他碰她的力道,都让她生出一股强烈到诡异的熟悉感,像是刻在骨子里的亲近。
她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尖叫,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底一片茫然。
云时见她平静下来,才缓缓松开手,心脏依旧狂跳不止,又急又轻地问:
“双双,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苏双双眨了眨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怯生生的认真,轻声回答:
“这里是我家啊……傅辞沙是我丈夫。”
一句话落下。
云时如遭雷击,整个人定在原地,血液瞬间凉透。
丈夫?
傅辞沙?
他的堂哥?
他拼了命找到的女孩,此刻躺在堂哥的床上,一脸茫然地告诉自己——她是堂哥的妻子。
而她,连他是谁,都不记得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月光无声流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