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天还没全黑，训练场上的大灯已经亮起来了。楼子越和叶小辰跟在几个特战队员身后，踩着营区的柏油路往训练场走。
“子越，小辰，你俩也来啦？”走在前面的小李回头招呼，手里拎着个水壶。
“嗯，我爸让我来看看。”楼子越应道。
叶小辰蹦蹦跳跳地跟着，眼睛东张西望：“晚上训练场什么样啊？我还没晚上来过呢。”
“一会儿你就看见了。”另一个队员老周笑着说，“灯光一开，比白天还亮堂。”
话音刚落，前面就是训练场入口。楼玺已经站在障碍场边上，手里掐着秒表，看见他们过来，抬手扔过来一个东西。小李伸手接住，是个计时器。
“小李，记得掐表。”楼玺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主攻爬绳墙和深坑，深坑1分钟爬上来才算合格。”
小李接过计时器，往手腕上一套：“好嘞，大队长。”
“其他人热热身，一组一组来。”楼玺说着，看了楼子越和叶小辰一眼，“你俩站边上看着，别往里凑。”
叶小辰使劲点头：“嗯嗯，我们就看！”
楼子越拉着她站到旁边的一棵梧桐树下，那儿视野正好。
队员们开始热身，压腿、活动关节，一个个动作利落。小李把计时器调好，递给老周：“你先给我掐着，我先来绳墙。”
“行。”
小李走到绳墙下面。那是一道四五米高的木墙，墙面挂着粗麻绳。他抬头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猛地跃起抓住绳子，手脚并用往上蹿。动作快得像只猴子，几下就攀到了顶端，翻身过去，顺着另一面的绳子滑下来。
“多少？”小李落地就问。
老周看了眼计时器：“绳墙六秒八。”
小李点点头，又往深坑那边跑。深坑是个两米多深的方坑，宽约一米五，人跳下去再徒手爬上来。小李纵身跳进坑里，抬头看了看坑沿，双手撑住坑壁，脚蹬着往上使劲。肌肉绷紧，脸憋得通红，蹭蹭蹭几下就上来了。
“深坑多少？”小李喘着气问。
老周按停计时器：“五十二秒。”
小李眉头皱了皱：“还差八秒。”
“不错了，刚吃完饭。”老周安慰他。
楼玺走过来，看了看计时器：“五十二秒，比上次快两秒。但离合格还有距离，再来两组。”
“是！”小李应道，转身又往绳墙跑。
叶小辰看得眼睛发直，扯扯楼子越的袖子：“他好厉害啊，那么高的墙噌就上去了。”
楼子越盯着训练场，没说话，但眼神里有点亮。
这时小虎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跑到楼子越身边：“哥，你们也来看训练啊？”
“嗯，你咋来了？”
“我跟我爸来的。”小虎指了指另一边，凌少棠正抱着晓昀站在不远处，旁边还站着思思和小七。
楼子越看见晓昀，有点意外：“晓昀也来了？”
“睡醒了，非要出来。”凌少棠走过来，晓昀看见楼子越就伸手，身子直往前探。
楼子越接过她，晓昀立刻老实了，趴在肩膀上看着训练场。
小七拉着思思的手，小声问：“哥哥们在干嘛？”
“训练。”思思轻声说。
“像猴子。”小七认真评价。
叶小辰噗嗤笑了：“对，像猴子！”
那边小李又完成了一组深坑，这回上来就蹲在地上喘气，满头大汗。老周报时：“五十一秒。”
小李摆摆手，说不出话来。
另一个队员大刘上前：“我来一组。”
他跳进深坑，动作比小李还猛，但爬到一半手滑了，又掉下去。再爬，又滑。最后好不容易上来，一看计时器，一分十八秒。
“我去，这坑今天抹油了？”大刘嘟囔着。
旁边几个队员笑起来。
楼玺没笑，走过去站在坑边：“都过来看看。”
队员们围过去。楼玺指着坑壁：“今天降温，坑壁上有霜，手抓不住。这种天气怎么爬？用巧劲儿，别光靠蛮力。脚蹬的位置要找有摩擦的地方，手抓绳的时候要快换手，不能停。”
他一边说，一边亲自跳下坑。只见他双手撑壁，并不急于往上，而是先用脚探了探坑壁，找到两个突出的点，然后猛地发力，蹭蹭几下就上来了，动作干净利索。
“多少？”楼玺问。
小李看了眼计时器：“三十八秒。”
队员们一阵低呼。
楼玺拍拍手上的土：“看见没？不是光靠力气，要找方法。再来，一组一组过，今晚必须把一分钟拿下来。”
“是！”队员们齐声应道，士气明显高了。
叶小辰凑到楼子越耳边：“你爸好厉害。”
楼子越点点头，眼睛还盯着坑壁。
晓昀在他怀里扭了扭，小手也指着坑：“嗯！嗯！”
“你想下去试试？”楼子越逗她。
晓昀眨眨眼，又缩回去了。
小虎在旁边跃跃欲试：“哥，我也想爬。”
“你？”凌少棠听见了，“等你长大再说。”
“我长大了也能当特战队员！”小虎挺起胸脯。
凌少棠笑了：“行，那你先长到一米八。”
小虎瘪瘪嘴，但很快又被训练吸引了。
那边队员们一组一组过，有的合格，有的差几秒，有的超时。每完成一个，楼玺就报个数，偶尔指点两句。小李又过了两遍，最后一次四十九秒，他挥了挥拳头。
“行了，休息五分钟，然后练绳墙。”楼玺说着，朝楼子越他们这边走过来。
他看了眼晓昀：“怎么把这小家伙也带来了？”
“非要来。”凌少棠说。
楼玺伸手逗了逗晓昀，晓昀抓住他的手指，咧嘴笑了。
“爸。”楼子越忽然开口，“那个深坑，我能试试吗？”
楼玺看了他一眼，没立刻说话。
叶小辰眼睛亮了：“对啊对啊，让楼子越试试！”
凌少棠也看着楼子越，有点意外。
楼玺沉默了两秒：“想试？”
“嗯。”
“行。”楼玺点点头，“但注意安全，不行别硬撑。”
楼子越把晓昀递给凌少棠，脱下外套扔给叶小辰，走到深坑边上。队员们自动让开，都看着他。
“子越，加油！”小李喊道。
楼子越站在坑边，往下看了看，深吸一口气，纵身跳下去。坑底比想象中深，落地时腿震了一下。他抬头，坑沿在头顶两米多高的地方。
他学着楼玺的样子，先用手摸坑壁，凉，滑，有霜。脚蹬的地方也不稳。他定了定神，选了一处看起来有点粗糙的壁面，双手撑住，脚使劲一蹬，身体上升了一截。但手滑，又落下来。
再来。他调整呼吸，这回用脚先找好支点，然后猛地发力，手死死抠住坑壁缝隙，蹭蹭蹭，终于攀到了坑沿，翻身爬上来。
落地时他喘得厉害，手心火辣辣的疼。
小李按停计时器，惊讶地报数：“五十五秒！”
队员们一阵鼓掌。
“行啊小子！”大刘拍了他肩膀一下。
楼子越看向楼玺。楼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里有点笑意：“还行，第一次爬这个成绩，不错。”
叶小辰跑过来，拿着外套直跳：“楼子越你好厉害！五十五秒！”
楼子越接过外套，手心有点破皮，他悄悄握了握拳，没吭声。
晓昀在凌少棠怀里使劲儿伸胳膊，嘴里“啊啊”的，非要他抱。
楼子越走过去，接过晓昀，晓昀立刻搂住他脖子，好像刚才那一下她多紧张似的。
小七仰着头，认真地说：“哥哥也像猴子。”
大家都笑了。
楼玺看看天色，对队员们说：“行了，今晚就到这儿，明天继续。都回去泡泡脚，早点睡。”
“是，大队长！”
队员们收拾东西，三三两两往回走。小虎拉着叶小辰叽叽喳喳说着什么，思思牵着小七跟在后面。凌少棠和楼玺并排走着，低声说着话。
楼子越抱着晓昀走在最后，晓昀趴在他肩上，小手摸着他的后脑勺，嘴里咿咿呀呀的。
远处传来几声鞭炮响，噼里啪啦，在夜空中炸开。
“快过年了。”楼子越轻声说。
晓昀听见鞭炮声，抬起头，好奇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
楼子越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不怕，是鞭炮。”
晓昀又趴回去，安心地蹭了蹭。
训练场的灯一盏盏熄灭，只留了几盏路灯。他们的影子在地上拉得长长的，往家属院的方向延伸。
年二十九的晚上，才刚刚开始。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