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小七就醒了,自己穿好衣服,蹬蹬蹬跑到客厅,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

“爷爷奶奶！”他举着袋子晃了晃,“礼物都拿好了！”

楼志成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闻言抬起头,笑了：“哟,小七今天起这么早？”

“要去教授爷爷家！”小七理直气壮,“爷爷奶奶给的任务,小七不能迟到！”

舒华从厨房探出头：“茶叶在左边袋子里,丰泽园的大包子在右边,可别搞混了。”

“不会搞混！”小七把袋子抱在怀里,“左边是茶叶,右边是包子,小七记住了！”

叶星辰从卧室出来,看见他这副模样,笑了：“走吧,小七,出发。”

小七抬头看她,一脸认真：“妈妈,教授爷爷喜欢喝茶,喜欢吃丰泽园的大包子,对不对？”

“对。”叶星辰点点头。

“那恬恬和静静喜欢什么？”

叶星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恬恬和静静喜欢小七哥哥。”

小七满意地点点头,抱着袋子往外跑。

楼下,凌少棠的车已经停在那儿了。楼画抱着恬恬坐在后座,秦敏抱着静静在旁边,楼建国正往车上塞东西。

小七爬上车,把两个袋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座位中间,然后自己爬进安全座椅里坐好。

“舅公,”他说,“出发！”

凌少棠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嘴角弯了弯。

车子驶出干休所,拐上大路。

小七一路上都很安静,两只手护着那两个袋子,生怕它们倒了。

楼画看着好笑：“小七,你这么紧张干嘛？”

“这是爷爷奶奶给教授爷爷的礼物,”小七一本正经,“不能弄坏。”

楼画笑着摇摇头。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拐进一个安静的小区,最后停在一栋六层小楼前面。

叶星辰刚解开安全带,小七已经自己打开车门,拎着两个袋子跳了下去。

“妈妈,快点！”他站在车边催,“去教授爷爷家！”

叶星辰笑着下车,锁好车门,走过去牵起他的手。

“小七还记得教授爷爷家的路吗？”

“当然记得！”小七挺起小胸脯,迈着小短腿就往楼道里走,“上次来过,三单元,二零一！”

叶星辰跟在他后面,嘴角带着笑。

刚走到单元门口,楼上就传来一阵笑声。

“哎呀呀,小七来啦！”

欧阳教授的爱人从楼道里迎出来,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开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笑开了花。

小七仰起头,大声喊：“教授奶奶好！”

“好好好,”老人家弯下腰,摸摸他的脑袋,“小七又长高了。”

她抬起头,看见后面抱着孩子的叶星辰和楼画,眼睛一亮：“星辰！画画！哎哟,恬恬和静静也来了！”

叶星辰笑着走过去：“师母好。”

“好好好,”老人家伸手接过恬恬,抱在怀里端详,“恬恬,静静,教授奶奶好久没看到你们了呢,一天一个样。”

恬恬眨着大眼睛看她,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老人家笑得合不拢嘴：“哎呀恬恬会摸人了！”

楼画抱着静静凑过来：“师母,静静也想您了。”

老人家又接过静静,左看看右看看,眼里都是笑：“两个宝贝都长大了,上回见还不会翻身呢,现在都会坐了。”

凌少棠停好车,从后面走过来,看见这一幕,嘴角弯了弯。

“师母。”他叫了一声。

老人家抬起头,看见他,又看见跟在他后面的楼玺,脸上的笑容变得有点微妙。

“少棠,楼玺,你们也来啦。”她把孩子还给叶星辰和楼画,拍拍手,看着这两个学生,“昨天两个队伍比赛打靶,我听说啦。”

凌少棠顿了一下。

楼玺也顿了一下。

老人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似笑非笑：“多大人了,还较劲。”

凌少棠没说话。

楼玺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师母,那个……”

“那个什么那个,”老人家摆摆手,“我还不了解你们？从上学那会儿就较劲,较了这么多年了,还没较够？”

凌少棠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楼玺在旁边小声说：“师母,这次是他先……”

“他先什么他先,”老人家瞪他一眼,“少棠那人我还不了解？他要是先较劲,肯定是你先惹的他。”

楼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凌少棠在旁边,嘴角弯了弯。

老人家看见他那表情,又瞪他：“你笑什么笑？他惹你你就跟他较劲？你比他大几岁？让着他点不行？”

凌少棠收起笑容,点点头：“师母说得对。”

楼玺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看他一眼。

老人家又转向他：“你看什么看？少棠让着你,你就不知道收敛点？”

楼玺的笑容僵在脸上。

小七在旁边拎着两个袋子,仰着脑袋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

叶星辰憋着笑,蹲下来问：“小七,礼物呢？”

小七回过神来,连忙举起袋子：“教授奶奶,这是爷爷奶奶给教授爷爷的礼物！左边是茶叶,右边是丰泽园的大包子！”

老人家低头看他,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蹲下来接过袋子：“哎哟小七真能干,替爷爷奶奶跑腿呢。”

“嗯！”小七重重点头,“爷爷奶奶说教授爷爷喜欢喝茶,喜欢吃丰泽园的大包子,小七都拿来了！”

老人家笑着摸摸他的脸：“小七真乖,教授爷爷在楼上呢,咱们上去找他好不好？”

“好！”小七大声应着,牵起她的手就往楼道里走。

老人家被他牵着,回头冲后面那群人使了个眼色：“都愣着干嘛？上来呀。”

凌少棠和楼玺对视一眼,一个面无表情,一个表情复杂,同时移开目光。

叶星辰抱着恬恬,楼画抱着静静,跟在后面往楼上走。

楼画凑到叶星辰耳边,小声说：“师母真厉害,一句话就把两个人都训了。”

叶星辰笑了：“那是,他俩的导师夫人,能没两把刷子吗？”

楼上,欧阳教授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看见小七,眼睛一亮：“小七来了！”

小七跑过去,仰着头喊：“教授爷爷好！小七给您送礼物来了！”

欧阳教授弯腰把他抱起来,笑呵呵的：“什么礼物啊？”

“茶叶和包子！”小七指指后面,“在教授奶奶那儿！”

欧阳教授笑着点点他的鼻子：“小七真懂事。”

小七嘿嘿笑,搂着他的脖子。

后面的人陆续上来,欧阳教授一一打招呼,目光在凌少棠和楼玺身上转了一圈,什么都没说,但那眼神,分明什么都知道。

凌少棠和楼玺各自移开目光,装作没看见。

欧阳教授爱人从后面走过来,把茶叶和包子递过去：“你学生送的,丰泽园的大包子,趁热吃。”

欧阳教授接过来,闻了闻,笑了：“还是那个味儿。”

小七从他怀里挣下来,跑过去看恬恬和静静。

“恬恬,静静,”他蹲在旁边,小声说,“这是教授爷爷家,你们要乖哦。”

恬恬眨眨眼睛,冲他伸出手。

小七握住她的手,一本正经地说：“恬恬乖,哥哥在。”

静静在旁边看着,忽然也伸出手。

小七又握住静静的手,嘴里念叨着：“静静也乖,哥哥在,哥哥在。”

叶星辰和楼画对视一眼,都笑了。

欧阳教授爱人看着这一幕,感慨道：“小七真会照顾妹妹,以后肯定是个好哥哥。”

“那是,”楼画笑着说,“在家里就天天围着妹妹转。”

欧阳教授把包子放在桌上,走过来,看着凌少棠和楼玺,忽然说：“昨天打靶,谁赢了？”

凌少棠顿了一下。

楼玺也顿了一下。

欧阳教授爱人瞪了老伴一眼：“你怎么也问这个？”

欧阳教授呵呵笑：“问问嘛,关心一下学生。”

凌少棠沉默了两秒,开口：“平局。”

欧阳教授点点头,又看向楼玺。

楼玺干咳一声：“最后一枪,我俩都是十环。”

“那不挺好,”欧阳教授笑了,“较劲这么多年,总算较出个平局。”

凌少棠没说话。

楼玺也没说话。

欧阳教授爱人叹了口气：“你们俩啊,从上学那会儿就互相看不对眼,现在都当爹了,还这样。”

凌少棠看了楼玺一眼,楼玺也看了他一眼。

两人同时移开目光。

小七忽然跑过来,一手拉着凌少棠的裤腿,一手拉着楼玺的裤腿,仰着脑袋问：“舅公,爸爸,你们为什么不说话呀？”

凌少棠低头看他,没说话。

楼玺也低头看他,也没说话。

小七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笑了：“我知道了,你们在比赛谁先说话！”

凌少棠：“……”

楼玺：“……”

叶星辰在旁边笑出了声。

楼画更是笑得直不起腰,差点把怀里的静静掉地上。

欧阳教授和他爱人也笑起来,笑声在客厅里回荡。

小七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好笑的话,但看见大人们都笑了,也跟着笑起来,笑得眼睛弯弯的。

恬恬和静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见哥哥笑,也跟着咿咿呀呀地笑起来。

凌少棠低头看着小七,又看看楼玺,忽然说：“我没较劲。”

楼玺愣了一下,然后说：“我也没较劲。”

小七仰着脑袋,一脸认真：“那你们是好朋友咯？”

凌少棠沉默了两秒。

楼玺也沉默了两秒。

然后两人同时开口——

“算是吧。”

“差不多。”

小七满意地点点头,松开手,跑回去看妹妹了。

欧阳教授爱人看着这一幕,笑着摇摇头：“还是小七有办法。”

欧阳教授拍拍凌少棠和楼玺的肩膀,笑着说：“行了,别站着了,过来坐。包子还热着呢,边吃边聊。”

凌少棠和楼玺对视一眼,这回没有移开目光,只是各自嘴角弯了弯,跟着往餐厅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一家人身上,暖暖的。

小七蹲在恬恬和静静旁边,小声说着什么。两个小丫头眨着眼睛听他说话,时不时咿咿呀呀地应和两声。

叶星辰和楼画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相视而笑。

欧阳教授爱人端着茶过来,递给她们,笑着说：“这一大家子,真好。”

叶星辰接过茶,点点头。

楼画也点点头。

是啊,真好。

特战与白大褂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