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

开学典礼结束后的高二（3）班教室，空气里还残留着操场上的热气和学生们躁动的情绪。陈董琳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一张打印好的座位表，胖乎乎的手指敲了敲桌面，示意大家安静。

“好了，别闹了。”陈董琳笑眯眯地扫视了一圈，“趁着新学期新气象，咱们班这学期换个座次法。不看关系，不看身高，只看上学期期末成绩。”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嚎与窃窃私语。虽然这个班在清海平均分最低，但对于清海中学这种竞争激烈的环境来说，成绩就是硬通货，也是尊严的象征。

“第一名，孙娴。”陈董琳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第一排的那个位置。

那里阳光正好洒在课桌上，照得那个正在低头整理教材的女生发梢微亮。孙娴听到名字，只是微微一顿，随即抬起头，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她并没有因为自己是榜首而显得张扬，反而神情自若地合上笔记本，仿佛这只是某种早已注定的程序。

“你的位置不动，在老地方。”陈董琳指了指那个紧挨着讲台、视野极佳的位置，“坐这儿方便收作业，也方便给后面的同学讲题。”

全班发出一阵心服口服的叹息。那是班长的位置，也是学霸的王座。

紧接着，陈董琳念出了第二名的名字，然后是第三、第四……随着排名的下降，座位也逐渐向教室的后方和两侧移动。

当念到前十名时，气氛变得微妙起来。陈董琳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坐在门口附近、正优雅地抱着手臂的唐书莜。

“还有个特殊情况。”陈董琳扬了扬手里的另一张纸，那是唐书莜的转学档案和原学校的评估报告，“新同学，唐书莜。鉴于你之前的学术表现……”

唐书莜挑了挑眉，那双漂亮的杏眼微微眯起，似乎对即将到来的安排并不在意，却又隐隐透着一丝期待。

“坐孙娴旁边。”陈董琳一锤定音，“就在她右手边那个空位。”

全班瞬间爆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哦——”。1

那个位置，是除了孙娴之外最好的位置。那里离讲台最近，意味着老师会时刻关注；而且……这意味着唐书莜将直接成为孙娴的“副手”，或者说是被安插在孙娴身边的“监视者”与“挑战者”。

唐书莜站起身，手里抱着几本崭新的课本，步伐不疾不徐地穿过过道。她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不服。但她不在乎，她只在乎前面那个背影挺拔的人。

走到座位旁，唐书莜看了一眼正在收拾东西的孙娴，目光在对方那张清秀温婉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优雅地拉开椅子坐下。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香气。

“看来，我们不仅是同班，还是‘邻居’了。”孙娴转过身，身体微微侧向过道，侧头看着唐书莜，声音温和却不容忽视，“欢迎来到‘风暴中心’，希望这里的压力不会让你觉得不适。”

唐书莜放下书本，转过头，语气平静且自信：“孙大班长客气了。听说你文理双全，常年霸榜？正好，我最近在研究一道物理压轴题，一直没找到最优解，改天请教一下。”

“随时奉陪。”孙娴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诚的愉悦。她从笔袋里挑出一支最好写的黑色签字笔，轻轻放在两人课桌中间的分界线上，“这支笔借你。算是……强强联手的见面礼。”

唐书莜看了一眼那支笔，又看了一眼孙娴，嘴角也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她伸出手，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孙娴的手背，两人都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一般，极快地缩回了手。

“谢了。”唐书莜拿起笔，低下头开始翻书，耳根却悄悄泛起了一抹粉色，但语气依然傲娇，“笔要是丢了，你赔。”

孙娴看着她那副明明害羞却还要逞强的样子，心情大好。她重新拿起书本，目光虽然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心思却有一半飘到了身边。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刚好洒在两人之间的课桌上。空气中弥漫着新书的油墨味和淡淡的少女馨香。

孙娴知道，这个同桌，这个按成绩排出来的“邻居”，注定会让她的高中生活乃至一生都变得不再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