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

今天是KPL联盟安排的拍摄日。

十六支战队齐聚上海，拍定妆照、宣传片、垃圾话环节。整个场馆从早上八点就开始热闹，化妆师、摄影师、选手们穿梭在各个摄影棚之间。

狼队休息室在二楼走廊尽头。

林清无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那枚戒指，耳机挂在脖子上，化妆师刚给她补完妆。今天穿了狼队白色队服，金色的长发被化妆师卷成慵懒的大波浪，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

向鱼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习惯坐这么近的。一开始是有意的，后来变成下意识的，现在……如果不坐这么近，他会觉得不对劲。

林清无没躲。

这是最大的变化。

一个月前，如果有人敢坐这么近，她会直接站起来走人。现在她只是偶尔看他一眼，偶尔和他说几句话，偶尔……

“你睫毛膏蹭到了。”她忽然开口。

向鱼愣了一下。

林清无伸手，用指尖轻轻擦掉他下眼睑上一点黑色的痕迹。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很多次。

向鱼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指尖是凉的，碰到他皮肤的一瞬间，他感觉从脊椎到头皮都在发麻。

“好了。”她收回手，继续看手机。

向鱼坐在原地，耳朵从粉红变成深红，再变成一种接近烧灼的颜色。他慢慢低下头，假装看手机，其实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什么都没看进去。

她碰了他的脸。

她主动的。

她没躲。

休息室角落里，归期正在和fly双排，余光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手里的马超在河道里站了三秒，被对面打野一刀劈成灰。

fly：“？你干嘛呢？”

归期回过神，干巴巴地笑：“没、没注意。”

他没注意个屁。他全看见了。她碰向鱼的脸了。她从来没碰过他的脸。只拍过他的头。

他低头继续操作，但心里像有一百只猫在挠。

他比向鱼认识姐姐早吗？不，向鱼更早。他比向鱼打得好吗？不好说。他比向鱼更了解姐姐吗？

不知道。但他有钱。

上海富家公子的身份，从小到大没觉得有什么用，这一刻他忽然想——

要不要给狼队捐个训练馆？姐姐会不会多看他一眼？

他在心里骂自己：归期你清醒一点，姐姐不是那种人。

但他还是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自己的银行卡余额。数字很长。他默默关掉，继续打游戏，但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如何优雅地让姐姐知道自己很有钱”这个世纪难题。

帆帆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起来在看手机，其实手机屏幕停留在锁屏界面。

他在听。

听她说话，听向鱼的呼吸声，听归期打游戏时烦躁的按键声。

他的优势从来不是靠得最近，也不是说得最多。是五年。

五年里她每一次皱眉、每一次沉默、每一次深夜独自坐在窗台上，他都知道。所以他不动。像猎人等待猎物放松警惕，像潮水慢慢漫过堤坝。

她会习惯他，会依赖他，会……

手机震了。

Gemini的微信：「帆帆，依依今天状态怎么样？」

帆帆想了想，打字：「还行。和向鱼坐得很近。」

Gemini发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包，然后说：「那小子，挺会的。」

帆帆没回。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继续听。

休息室里安静了一会儿，门被推开，妖刀端着两杯咖啡进来。

“yuki姐，你的拿铁，少糖。”

林清无接过来：“谢了。”

妖刀把另一杯放在向鱼面前：“向鱼的，美式，加冰。”

向鱼点点头。

妖刀看了一眼他们之间的距离，又看了一眼角落里快把手机捏碎的归期，再看一眼窗边面无表情但手机扣着的帆帆。

他默默坐到最远的沙发上，打开群聊，打字：「兄弟们，今天的瓜：清宝帮向鱼擦睫毛膏了，向鱼当场升天，归期在角落里碎成渣，帆帆表面淡定实际在忍。」

群里瞬间炸了，几十条消息刷屏。

妖刀心满意足地锁屏，喝了一口自己的咖啡。这赛季，他不当选手了，当战地记者。

拍完定妆照，各队选手在走廊里三三两两地聊天。

林清无靠在墙上喝水，向鱼站在她旁边，帆帆在不远处接电话，归期被fly拉去拍双人照了。

一个身影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步伐有点急。

无畏。

他今天穿的是Hero的队服，头发刚做过造型，看起来比平时精致一些。他走到林清无面前，停下来。

“yuki。”

林清无抬头看他。

无畏深吸一口气：“春季赛加油。”

林清无：“嗯。”

无畏沉默了两秒，又说：“上次的事……对不起。”

林清无看着他，眼神没什么波动：“什么事？”

无畏噎了一下。她是真不记得，还是懒得计较？不管是哪个，都让他更难受。

“没什么。”他说，“就是……以后能加个微信吗？”

空气安静了一秒。

向鱼低头喝水，嘴角弯了弯，是那种不太善良的弧度。

林清无看着无畏，语气平淡：“你上次不是加过了？”

无畏：“……你没通过。”

林清无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递给他：“那你扫吧。”

无畏整个人僵住了。

她给他了。她真的给他了。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扫了三次才扫上。

向鱼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容淡了一点。

无畏加完好友，还想说什么，林清无已经收回手机，继续喝水。

“走了。”她说，往休息室方向走。

向鱼跟上去，路过无畏的时候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轻，但无畏读懂了：加了也没用。

走廊另一头，暖阳和一诺刚从摄影棚出来。

一诺新染的金发在灯光下确实扎眼。他今天状态不太对，从昨晚开始就有点心不在焉，因为她那句“蛮可爱的”。他翻来覆去想了一夜，想她是在什么语气下说的，是随口一说的那种“可爱”，还是真的觉得他可爱。

“你看。”暖阳忽然说。

一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林清无和向鱼并肩走在走廊里，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肩膀几乎要碰到。

一诺没说话。

暖阳也没说话。

两个人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转角。

过了很久，一诺开口：“她从来不和任何人走那么近。”

暖阳：“嗯。”

一诺：“向鱼凭什么？”

暖阳看了他一眼：“你这话说得好像她是你的一样。”

一诺没接。但他心里想的是，她不是我的，但她也不应该是任何人的。

暖阳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走吧，该拍宣传片了。”

一诺没动。他又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然后转身，金发在灯光下晃了一下。

暖阳跟在后面，步伐比平时慢了一点。他没告诉一诺，昨晚他也没睡好。不是因为那句“可爱”，是因为她说那句话时的语气，轻松的，随意的，像一个普通的女孩在聊一个普通的话题。

她从来没有用那种语气说过关于他的任何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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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说：

嘿嘿，前段时间没灵感，现在终于可以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