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惊尘往桌沿一靠,随手把耳骨上那枚碎骨耳钉摘了下来,指尖捏着转了两圈。金属凉意在指腹蹭过,这是他从某个老副本里顺手牵来的小玩意儿,没什么用,就是戴着顺手。
房间不大,干净得过分,连点人气都没有。
对别人来说是安全感,对他来说,只觉得闲得发慌。
他不是那种会安安静静躺平等副本开的人。
闲下来,反而浑身不自在。
谢惊尘弯腰,从床底拖出一个半旧的铁盒子。
不是系统给的,是他自己攒的。
里面乱七八糟塞着一堆别人眼里毫无用处的破烂:半截生锈的铁丝、一块带着奇怪纹路的木头、一张写废了的规则草稿、几颗颜色怪异的玻璃珠。
全是他从前副本里,拆规则时顺手扣下来的纪念品。
他挑了挑眉,拿起那根细铁丝,在指尖无聊地绕来绕去。
别人休息是养精蓄锐,他休息是手痒,总想拆点什么。
腕表安静地躺在桌上,数字一跳一跳:
71:12:33
积分:1000
他瞥了一眼,没什么波动。
积分这东西,够花就行,多了少了无所谓。
真要遇到死局,一万积分也比不上他一瞬间的歪点子。
谢惊尘站起身,在不大的房间里慢悠悠转了一圈。
一会儿抬手敲敲墙壁,一会儿弯腰戳戳窗上那片乳白光幕,一会儿又蹲在地上,盯着墙角那道不起眼的接缝看半天。
一副不找点东西拆就浑身难受的样子。
这才是他。
不是一块冷冷的冰块,是个闲下来就手痒、安静下来就想搞事的活人。
他走到床边,往床上一躺,双腿随意交叠,双手枕在脑后,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没在想什么生死大事,也没在苦思冥想下一个副本。
就是单纯地、无聊地复盘着上一场那个破游乐园。
笑声玩偶、无脸工作人员、缺尾巴的木马……
其实都挺没劲的。
规则太浅,漏洞太明显,拆起来一点难度都没有。
“太无聊了。”
他低声咕哝了一句,声音懒懒散散,带着点不满,像个没玩尽兴的小孩。
不是装酷,不是耍帅,就是真觉得不过瘾。
谢惊尘抬手遮住眼睛,黑绿长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
休息时间太长,副本太简单,对别人是恩赐,对他是折磨。
他早就习惯了在紧绷里找活路,真让他安安静静待着,反而浑身不自在。
指尖无意识地敲着额头,节奏轻慢。
他在脑子里提前给下一个副本画框框。
静默书馆……不能出声?
难度提升?
行。
最好规则多点,死一点,严一点。
别再像这次一样,走两步就拆完了。
他缓缓勾起一边嘴角,笑意浅淡,却带着点野、一点欠、一点活人该有的疯劲。
“别让我失望啊。”
轻声一句,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
没有听众,没有装逼,只是一个闲得发慌的规则破坏者,在期待下一场能玩得尽兴一点。
房间依旧安静。
只有腕表,还在不知疲倦地,倒数着下一场游戏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