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小小的、冰凉的手,笨拙地,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占有欲,轻轻抓住了女婴蜷缩在胸前的小手指。
女婴的手指很软,很小,被他牢牢握在掌心。
她似乎觉得安心,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陷入了安稳的睡眠。
科尔夫人看着这一幕,莫名打了个寒颤,匆匆熄灭煤油灯,转身离开了房间,嘴里还念叨着:“怪胎配怪胎,倒也省事……”
门被关上,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
只有两个小小的婴孩,依偎在冰冷的铁架床上,在伦敦最阴冷的冬夜里,成为了彼此唯一的温度。
科尔夫人给女婴取了个名字——艾拉。
没有姓氏,没有祝福,就像院里所有被抛弃的孩子一样。
可没有人知道,从汤姆·里德尔握住艾拉手指的那一刻起,伍氏孤儿院的深渊里,便开出了一朵双生的花。一朵是冰冷的、吞噬一切的黑暗,一朵是柔软的、依附黑暗而生的微光,他们根系相连,血脉缠绕,注定要一同沉沦,一同生长,一同走向无人能预知的未来。
艾拉的童年,是从汤姆·里德尔的身边开始的。
她比汤姆小整整一岁,却像是他与生俱来的影子,从蹒跚学步到牙牙学语,永远跟在他的身后,一步都不肯离开。
伍氏孤儿院的日子,是刻在骨血里的苦难。
这里没有温暖,没有关爱,只有科尔夫人的呵斥、其他孩子的欺凌,以及永远填不饱的肚子、洗不干净的破旧衣服、睡不安稳的夜晚。孩子们为了一块干硬的面包、一件稍微暖和的外套,就能大打出手,自私、冷漠、暴戾,是这里生存的法则。
所有的孩子都害怕汤姆·里德尔。
他从小就异于常人。
三岁时,他能让不听话的玩具自动回到他的手边;四岁时,欺负他的孩子会莫名其妙地摔倒、受伤,却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五岁时,院里的猫总是莫名失踪,最后被发现死在墙角,眼睛瞪得滚圆,死状诡异。
流言蜚语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科尔夫人叫他“小魔鬼”,其他孩子躲他躲得远远的,朝他扔石头,骂他“怪胎”“不祥之物”。
没有人愿意靠近他,没有人敢和他说话,他就像一株生长在阴影里的毒藤,孤独,冰冷,带着与生俱来的戾气与疏离。
只有艾拉。
从她学会走路的那天起,她就像一只粘人的小奶猫,亦步亦趋地跟在汤姆身后。汤姆去院子的角落发呆,她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边;汤姆被其他孩子围堵辱骂,她就攥着小小的拳头,挡在他的身前,哪怕吓得浑身发抖,也不肯后退一步;汤姆饿肚子,她就把自己那份少得可怜的面包,偷偷塞到他的手里。
“汤姆,吃。”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浅金色的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头,眼睛像清澈的琥珀,看着他的时候,盛满了毫无保留的依赖。
汤姆总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却会在她转身之后,默默把面包掰成两半,把大的那一半,放回她的口袋。
他从不和艾拉说话,至少在三岁之前,他几乎不开口。可他会用自己的方式,护着这个跟在他身后的小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