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四：玄域灵犬·我用一生摇尾巴，换他一次回头望

我叫阿黄，是一只最普通的土黄色灵犬，生于玄域黑风岭脚下，无主无家，靠捡食残羹、躲避猎捕勉强活命。

在玄域，妖兽遍地，强者如云，像我这种没有血脉、没有修为、连灵智都只开了一半的凡犬，连做妖兽口粮都不配。我见过太多同伴被修士捉去炼药，被玄兽撕咬吞食，被凡人棍棒驱赶，我活的每一天，都像是从鬼门关捡回来的。

我胆小、怯懦、看见活物就躲，唯一的优点，就是鼻子灵，跑得还算快。

我第一次遇见苏辰大人，是在他刚入玄域、最落魄的时候。

那时他还未声名鹊起，只是一个背着旧布包、修为低微的少年，刚从青阳城出来，前路茫茫，身上带的干粮早已吃完，累得靠在一棵枯树下喘息。他衣衫破旧，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吓人，像藏着一团烧不熄的火。

我饿得发昏，壮着胆子凑过去，闻了闻他脚边，什么都没有。

他没有赶我，没有踢我，也没有像别的修士那样，把我当成妖兽斩杀。他只是伸出瘦得青筋凸起的手，轻轻摸了摸我的脑袋，声音沙哑却温和：“小东西，你也没吃饭吗？”

我听不懂他说什么，只觉得他的手很暖，不像别人那样充满恶意。我忍不住蹭了蹭他的手心，摇起了尾巴。

那是我活了两年，第一次有人愿意碰我，愿意对我温柔。

苏辰大人笑了笑，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小块干硬的麦饼，那是他仅剩的口粮。他掰了一大半，轻轻放在我面前：“吃吧，就剩这么多了。”

麦饼又干又硬，可我觉得，那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

我一边吃，一边摇尾巴，围着他转圈圈。他就坐在树下，看着我吃，眼神温柔得能化掉冰雪。

那天之后，我便认定了他。

他走，我就跟着；他停，我就守在旁边；他夜里打坐修炼，我就趴在他脚边，有一点风吹草动就立刻竖起耳朵，用我微弱的力量，替他警戒。

我帮不上他任何忙，不能打架，不能寻宝，不能助他修炼，我能做的，只有摇尾巴，只有跟着他，只有在他孤单的时候，用我小小的身子陪着他。

苏辰大人给我取了名字，叫阿黄。

他常常一边摸我的头，一边轻声说话：“阿黄，等我救回母亲，等我变强，我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阿黄，以后不会有人再欺负我们了。”

“阿黄，有你陪着，真好。”

我听不懂，却知道，只要待在他身边，我就不怕了。

后来，他遭遇追杀，被强敌围堵，为了不连累我，他故意装作凶狠，挥手赶我走：“走！别跟着我！”

我不肯走。

我就蹲在不远处，摇着尾巴，眼巴巴看着他，无论他怎么赶，都不肯离开。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可我不想丢下他。

那一战，他浴血奋战，浑身是伤，却依旧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我冲过去，舔着他伤口的血，急得呜呜直叫。

他抱着我，声音哽咽：“傻狗，为什么不走……”

我只会摇尾巴。

再后来，苏辰大人越来越强，横扫玄域，威震东荒，杀入神庭，最终成为一统诸天的混沌至尊。

他身边有了诸神追随，有了神兽护驾，有了无数强大的生灵环绕，再也不是当年那个需要靠一只凡犬陪伴的落魄少年了。

我老了。

灵犬寿命不过十数年，我早已毛发花白，牙齿松动，跑不动了，也摇不动尾巴了。

我以为，他会忘了我。

忘了玄域山脚下，那只吃了他半块麦饼的小黄狗。

可我错了。

在他成为混沌主宰的那一天，他第一时间派人找到了我，把我接到了神庭最温暖、最安稳的地方。他亲自来看我，依旧像当年那样，蹲下身，轻轻摸我的脑袋，声音温柔依旧：“阿黄，我回来了，我带你过上好日子了。”

我老得眼睛都花了，却依旧一眼认出了他。我用尽全身力气，慢慢摇起尾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他没有忘记我。

那个高高在上、诸天共尊的混沌至尊，没有忘记当年那只微不足道的小黄狗。

他为我延续寿元，为我梳理毛发，每天再忙，都会抽出时间，来看我一眼，陪我坐一会儿。

我活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靠着他给的力量，撑过了一年又一年。

青阳城桃花宴那天，他把我抱在怀里，坐在桃林最中央。诸神万灵看着，没有一个人敢轻视，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妥。

因为他们知道，这只老狗，是至尊少年时，唯一的陪伴。

我趴在他怀里，晒着太阳，闻着桃花香，看着他温和的侧脸，觉得这辈子，值了。

我只是一只平凡的灵犬，没有惊天血脉，没有盖世修为，一生只会摇尾巴。

我用一生追随，换他一世不忘。

他以至尊之身，护我晚年安稳。

我老得快要走不动的时候，他依旧抱着我，轻声说：“阿黄，别怕，有我在，你永远都有家。”

我呜呜叫了两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轻摇了摇尾巴。

若有来生，我还想做阿黄，还想跟着你，从玄域枯树旁，走到混沌神庭上，还想一生摇尾巴，换你一次次回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