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爱篇 第二章 梦醒，局碎

办公室门口的灯光惨白，将陈念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根随时会断裂的线。

江彻就站在她面前，一身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黑色西装，眉眼依旧是她爱了这么多年的模样，可那双曾经只盛得下她温柔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漠然。他身后的女人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挑衅似的看向陈念，眼神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陈念扶着冰冷的墙壁，一点点站直身体，眼泪还在不停地掉，可心底那片最柔软、最温暖的地方，已经彻底冻成了碎冰。

陈念（声音发颤，却努力撑着最后一点尊严）：“江彻，你说的……都是真的？”

江彻（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毫不掩饰的残忍）。“不然呢？陈念，你真以为我对你那些好，是真心的？” （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从高中我替你解围那天开始，就是我安排好的。你以为是巧合？是救赎？不过是我算好时间，让你刚好看见我‘英雄救美’。” “你以为我真的在意你会不会受委屈？我只是需要一个对你死心塌地的理由，让你心甘情愿嫁给我，让陈家彻底信任我。” “你以为念安的出生是惊喜？不过是我稳固地位、绑住你的工具罢了。”

陈念浑身发抖，几乎站不稳。她想起婚礼上他红着眼说护她一生，想起怀孕时他整夜守在床边，想起念安出生时他抱着她哽咽说辛苦了，想起无数个清晨的吻、无数次温柔的拥抱……原来全是假的，全是演的。

陈念“为什么……” （哽咽出声）“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对我？

江彻“你没对不起我，” （语气淡漠），“你只是刚好，是我复仇计划里最顺手的一颗棋子。林屿欠我的，陈家挡我的路，我不过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他身后的女人娇声道：“阿彻，跟她废话什么，直接让她签字离婚就好了。”

江彻点头，眼神里没有半分留恋：“离婚协议我会让人准备好，你乖乖签字，我可以给你一笔钱，保证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衣食无忧？

他毁掉了她的全世界，却想用钱打发她。

陈念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残忍的男人，心底的爱意一点点死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恨。

她没有哭闹，也没有再争辩，只是缓缓擦干眼泪，眼神一点点变得平静。

“好，”她开口，声音轻却坚定，“我同意离婚。”

江彻微微挑眉，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爽快。

陈念抬眸，眼底一片死寂：“不过，江氏现在有几份对外合作的文件，需要你签字，是你之前交代过的紧急合同。签完，我立刻跟你办离婚。”

她的语气太过平静，平静得像是早已接受了一切。

江彻本就对她没有半分防备，加上急于摆脱她，更是懒得细想。

“拿来。”

陈念转身，一步步走进电梯，背影挺直，没有再看他一眼。

她回到家，连夜将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伪装成了江氏集团的对外合作合同，条款密密麻麻，封面做得毫无破绽。

第二天，江彻如约到家。

他一身酒气，神色疲惫，显然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陈念将文件递过去，语气平静无波：“签吧，签完，我们两清。”

江彻看都没看一眼，拿起笔，唰唰两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潇洒有力，却是将他自己推入深渊的一笔。

陈念看着纸上清晰的签名，指尖微微收紧，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她赢了，可她一点都不开心。

她赢了一场骗局，却输掉了整整八年的青春与真心。

“好了，”江彻将笔丢开，不耐烦地挥手，“可以滚了。”

陈念没有滚。

她拿起文件，轻轻放在桌上，声音清晰而冰冷：“江彻，你看清楚，你刚刚签的，不是合同。”

“是离婚协议书。”

江彻脸色骤变，猛地抓起文件翻看。

当“离婚”两个字撞入眼底时，他整张脸瞬间惨白，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你……”

“我们已经，合法离婚了。”

陈念看着他震惊又愤怒的模样，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片荒芜的心死。

她转身，没有回头，一步步走出这个她曾经以为是家的地方。

门外，阳光刺眼，她却觉得浑身冰冷。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只能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

就在她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她身边。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熟悉又愧疚的脸。

是林屿。

他看着泪流满面、脸色惨白的陈念，心脏像是被狠狠撕裂，疼得几乎窒息。

林屿（推开车门，快步走到她面前，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念念……”

仅仅两个字，就藏了数不尽的悔恨、心疼与亏欠。

陈念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年少时辜负她的人，眼泪掉得更凶。

林屿再也控制不住，伸手轻轻将她拥进怀里，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抱着全世界最易碎的珍宝。

林屿“对不起，念念，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是我当年瞎了眼，是我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这一次，我不会再走了，我会陪着你，我会对你好，好到用一辈子偿还。”

他的怀抱温暖而安稳，不像江彻那般带着算计与伪装，只有最纯粹的心疼与愧疚。

陈念靠在他怀里，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这场迟来多年的温柔，虽然晚了，却在她最黑暗的时刻，照亮了她。

而不远处的别墅里，江彻看着那份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恐慌。

心底某个角落，像是突然空了一块，痛得他喘不过气。

只是那时的他，还不知道。

他丢掉的，不仅仅是一颗真心，更是他这辈子，再也找不回来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