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国的酒楼，是全天下最繁荣之地，齐集各地风味，不仅如此，台上说客更是唾沫横飞，折扇晃动间故事里人仿佛便活过来。

少女坐在中间的桌子上，脊背一弯，喊闹着：“大哥，你又不吃菜，只喝茶，有考虑过小女子的心情？”

汉子抬手，给自己倒碗碧螺春，看下茶水，碧绿的茶水中飘浮的叶子，品一口：“月儿，先听听故事”，她顺目光望去，小老头手拿折扇水灵灵的登场。

“各位，咱们这次可是要讲，权飞西羌美人去。”

台上男人穿着麻衣，小豆眉，头发稀疏，开口声音却洪亮如刚出林的虎。

“哟，李师傅，这又是从那个红颜中打到？”

“这个，万万可不能讲，不过故事主角如今只剩……”声音暗下去：“…只剩西羌大漠王了……”

见小老头说完，笑起来打开扇子，现场一片哗然，铜钱不要命的往地上散。

姜月心中沉重“所以，大哥带我来看，目的是什么…”

台上，还在继续“咱故事中主角，可是当年，和亲去的姜公主，最后，难产而死，小殿下也随着去了，当夜，宫中高挂白绫，听说，公主去的消息传到西羌王耳边时，他还痛哭流涕呢。”

她看着台上卖关子的小老头，满心疑惑的询问身边白大：“所以，真假的？”

“我也是别人讲：西羌王只在自己宫殿中偷偷摸摸哭了，而且当夜挂上白绫，是姜公主自己的嫁妆。”

“西羌美人去，我们是知道了，权飞又是什么？”

说书人看向出声少年，见是面容白净，尚是稚气的书生，说书人折扇一敲桌面，指向他：“你可曾学过《离骚》中：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

书生不解地挠了头：“这又和权飞，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了，那是当年杨御史，亲自摘抄写下，作为族规的存在；你可知，杨家令的存在？”

“不知。”

“可真是呆头鹅，得令者，运势陡转，福祸相依，杨家当年何等显赫，便因它而起，也因它而招尽算计，所以，后面东西，你可比我这个臭说书懂的多。”老头笑着倒碗白开水，用来解渴。

书生从故事中抽丝剥茧，把所有说出话连成一整个故事：“权飞西羌美人去，所以是杨大人把杨家令在姜公主和亲时赠予，不想公主没有多久后病逝了，那杨家令去那儿了？”

老头听完书生的话，无奈的笑了笑：“前面说对喽！但杨家令去哪儿，谁又会知道，许多年前的事，估计早埋了。”

姜月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眉毛拧起来，“大哥带她只是为了听这个故事吗？，为什么从提到杨家令心中有隐隐的不安。”心中疑惑越深，开口询亮：“杨家令，长什么样子了？”

老头被她指起兴致，搓了搓下巴：“我曾偷溜到杨府想搜集些故事素材，不过被当时的杨大人抓到，他腰间挂着一块碧绿玉佩，上面印着类似玉树的图腾，下面刻着玉兔捣药，我猜，估计是杨家令，杨大人也没惩我什么，让我回家去……。”

后面的废话，姜月也没兴趣听下去，丢下泛油光的铜币，转身离去，走时，语气甚至带着一些烦燥：“老头互动不错，但讲故事能力要往上提一提，下次还来听听。”

“别忘了今晚的事，早点回来。”大哥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眼中闪过忧虑：“早年中的毒，不知还能撑多久，死前还能否逞一把英雄！”

街上是车水马龙，她摸向腰间荧绿玉佩，心中凝重：“希望江湖中无所不能的九生医馆，给我一个准确答案！”幽光照射下，街上升起的炊烟雾气似有了形状。

“砰”姜月手中多了个东西，是招亲用的红绣球。“这是我的东西。”是一名挂着象征皇室玉佩的女孩喊的，她身后跟着年轻的女侍从，姜月知道自己惹不起，便老实站在那里。

小女孩上下打量姜月，姜月感到非常不自在，心中如蚁爬过一样，难受得紧。

张纤星问：“你拿了我的虎头绣球？”

“小姐，你的球落在我手上，大街抛球，莫不是要招女婿上门？”姜月心中难受，也一定要让对方难受，才把球抛给女孩身后的侍从。

“你这人，岂不是有什么问题？”张纤星涨得脸色通红，姜月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从旁边径直走过。

女孩望着姜月远去的背影，转头对着身边侍从，眼中的气焰在姜月走后瞬间带着寒意，她沉着语气问：“灵女，这就是师父让我们保护的对象？”

灵女微微颔首：“是她，但她身上围绕的戾气好浓，生死一线，今晚必会有血光之灾。”

“救吗？”

“不救，她自己会熬过来的，只是过程会辛苦。”

姜月离开人烟，走入暗处小巷，寻到大哥口中让寻的地方，敲了敲门，应声而来的是俏丽少女：“小姐，有何信物证明身份？”

她犹豫一瞬，从怀中掏出一物——是碧绿的玉牌，它在幽暗中泛着微光。

少女脸上随意的神色瞬间褪去，化为凝重，嘴唇微张，话未出口，却猛地一把将姜月拽进门内，“砰”地一声紧紧关上了门。

第一章：杨家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