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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殿内熏香缭绕,太子执笔批阅奏章,墨迹在"玉“字上晕开一小片阴影。他突然搁笔:"前日辨药的那个,今日何在?"
梁伟铿正在查验新贡药材,王珩随手拿起他刚分类好的药匣:"三七分五等,你标的比御医还细。”
"殿下博闻强识,草民...."
"孤不过是,"他忽然拈起一片当归,"没想到还能看到某人熬夜校药典的样子。”
梁伟铿直起身,这才看清太子的模样。面容俊朗,只是眼下淡淡的青黑暴露了他的疲惫。
"殿下脸色不佳。"医者本能让他脱口而出,"可是近日睡眠不安?"
王珩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道:"玉公子果然敏锐。近日朝务繁忙,确实睡得浅了些。"
梁伟铿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殿下若不嫌弃,可否让草民为您诊脉?"
“有劳了。"他们在太医院落座。梁伟铿从袖中取出丝帕,覆在太子腕上。指尖轻触的刹那,他感到一阵异样的脉动,眉头不自觉皱起。
"如何?"王珩问。
梁伟铿收回手,斟酌词句:"殿下脉象弦紧,肝气郁结,确有失眠之症。”
梁伟铿顿了顿,心里惊疑不定,这太子怎么会有中毒之兆。
"玉公子"王珩刚开口。
"殿下!"一名侍卫匆匆赶来,"赵院使求见,说有要事相商。"
王珩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起身道:"孤知道了。"转向梁伟铿时,神色已恢复如常:"那就不打扰了。”
梁伟铿行礼恭送,待太子走远才直起身来。心中明白,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那位赵院使,正是一直对他百般刁难的考核主考官。
太医院的朱漆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梁伟铿站在汉白玉台阶上,手中紧握着那块象征太医身份的铜牌,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他眨了眨酸涩的眼睛。
"玉公子,恭喜了。”身后传来老太监沙哑的声音。
老太监眯起浑浊的眼睛,"太子殿下吩咐,若玉公子得空,可去东宫一叙。"
"草民.....下官明白。"梁伟铿改了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离开太医院,梁伟铿没有直接前往东宫。
朱红色宫墙高耸威严,绵延不绝,仿佛一道坚实屏障将宫内与外界隔绝开来。梁伟铿踏入宫门,抬头只看到狭长的天空,脚下是平整的青石砖。
宫殿错落有致,飞檐斗拱精巧别致,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雕梁画栋上绘着精美的图案,庭院的古柏苍松郁郁葱葱,枝干虬曲。
宫殿内,华丽的帷幔随风轻轻飘动,檀香袅袅地弥漫在空气中。
回廊曲折环绕,转角处偶尔会传来宫女们细碎的脚步声和低语声,随后又消失在寂静处。
梁伟铿正要行礼,却见有个人跨进门来,也是下跪行礼。今日太阳好,正殿的稿扇都打开着,金光透过木棂斜酒下来,落在他肩膀上。王昶穿了件淡青色暗纹的直裰,背脊挺直瘦削,个子很高,侧脸俊秀。
“你表现得不错,本宫很满意,你要知道,本宫不喜欢让本宫失望的人。“皇贵妃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微臣定不会叫皇贵妃娘娘失望。”
离开宫殿,王昶打趣说道:“看来太医院还是考简单了,我上次来找你,热茶都等凉了也没有在太医院瞧见你,也不见得你多用功。”
“殿下若嫌考题简单,想知道微臣干什么去了"梁伟铿突然转身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微笑,递上了瘟疫防治策,"这份答案可能够格?"
王昶站定,接过梁伟铿递上来的文书。
“下次定让殿下喝上我亲自沏的热茶,多谢五皇子殿下留下的孤本医书。”
“玉御医这双眼睛可是比这太医院脉案难读多了。”
梁伟铿归还太子之前借阅的医书,附上自己批注的手札,书页间夹着晒干的药草标本,正是王珩常犯头痛的配伍。
王珩,发现他在自己批注旁又添新解,笔迹交锋处竟形成完整医案。
梁伟铿将誊抄好的王珩医案举过头顶,却听见朱笔搁置的轻响。
"抬头。"太子指尖点着案上弹劾奏折,"赵院判写的孤的医案可和你的不一样。”
"微臣..."梁伟铿只觉得喉头发紧。
"孤不缺奴才。"他突然推来一盏茶,"缺个敢在御前说真话的医者。" 茶汤倒映着他们各自紧绷的表情,水面飘着两片梁伟铿为王珩特制的安神花瓣。
梁伟铿点头:"下官前些日子给殿下把脉,有中毒征兆,此毒慢性毒药,剂量极小,若非太子殿下体质特殊,恐怕寻常医者难以发现,此毒名为'青丝绕',无色无味,日积月累可致人昏聩..."他忽然噤声,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危险的话。
太子的手指在桌上轻叩,节奏缓慢而规律。梁伟铿能感觉到他正在权衡什么。
“臣愚钝...”
"玉御医"良久,王珩冷脸开口,"从今日起,你负责我的脉案。每日辰时来东宫请脉。"
梁伟铿心头一震,这是莫大的信任,也是巨大的风险。
王珩突然起身,走到梁伟铿面前将朱砂笔横在他喉间 ,“你说愚钝..."笔尖随脉搏跳动,"明日辰时,别忘了。"
皇贵妃这几日,噩梦连连,夜不能寐,人也变得憔悴起来,太医院又束手无策。
梁伟铿通过太医院考核后,主动请缨为皇贵妃诊治,皇贵妃想到他之前给王昶献的瘟疫防治策深得皇帝赏识,就应允了。
“娘娘这病,是旧年积怨入骨。"指尖按在皇贵妃腕间,梁伟铿感受皇贵妃脉搏随"积怨"二字骤然加快。
“不妨说说,最近...常梦见什么?" 铜镜映出皇贵妃瞬间惨白的脸。
"娘娘这病,"银针在烛火上缓缓旋转"得像拔毒疮一样,把腐肉挑干净才行。”
银针在烛火上烧至泛青,梁伟铿指尖轻旋,对皇贵妃风池穴比划三遍才下针。
"娘娘放松。"他声音柔得像浸了蜜,"这针法讲究...入肉三分不沾血。"
针尖在皮下挑断一根微小神经时,皇贵妃突然抽搐—下恰似母亲毒发时的症状。
"娘娘别动。"银针精准刺入百会穴,"这针...偏了会疯的。" 窗外惊雷炸响,照亮他瞳孔里终于藏不住的恨意。
再偏一点,她就会被诱发癫痫。
在所有的宫廷密辛里,皇贵妃私库里藏着一个等人大小的人偶傀儡,每天命宫人表演,那出戏就叫--“贵女落难记"。
那天梁伟铿看到了。
那具人偶和母亲有着极其相似的面容,穿的是母亲当年被血染的旧衣。
这怎么不算是一场精神凌迟呢?
没有人比他会懂毒药知道怎么用了。
小时候夏夜,和爹娘妹妹一起躺在草垛上乘凉数星星,爹说可以数一颗星星,就用一味中草药命名,后面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取的那些星星的名字---都是爹药典里的毒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