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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叫她“林总监”，而是连名带姓，像是要剥开那层冰冷的职业外壳，触碰到内里那个真实的她。

林知夏的挣扎因为他语气里那抹从未有过的、近乎哀求的颤抖而停顿了一瞬。她被迫仰起脸，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向来深邃难测、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惊涛骇浪。痛苦、愤怒、嫉妒、绝望，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近乎狼狈的……恐惧。像一头被困在绝境的野兽，拼命撕咬，却不知道出口在哪里。

“我这段时间……”他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又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我不再像刚回来那样，频繁地带不同的人出现在你面前了，是不是？”

林知夏一怔，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那些女伴，那些宴会，那些所谓的‘未婚妻’……”顾景琛的声音更低，更沉，带着一种自我剖析般的痛楚，“是，一开始我是故意的。我想看看，你那张永远平静的脸上，会不会有别的表情。哪怕是一丝厌恶，一点不快都好……可你没有，你永远那么完美，那么冷静，好像我做什么都与你无关！”

他扣着她腰肢的手无意识地收紧，勒得她有些疼。“后来……后来我发现，就算只是像以前那样，你在会议上冷静地汇报，在走廊里对我点头说‘顾副总’，在必要的场合公事公办地和我相处……我也开始觉得，可以了。这样就够了。至少你还在我能看到的地方，用你的方式，存在着。”

他的脸颊贴近了她的，皮肤相贴，滚烫的温度传递过来。林知夏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细微颤抖。

“我甚至……我甚至开始觉得，只要能维持着这样的距离，看着你就好。我不再强求了，知夏……”他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唤出这个深埋心底多年的名字，带着无尽的苦涩和卑微，“我不强求你会像以前那样看我，不强求你还会对我笑……我只想像现在这样，至少，你还在我的视线里……”

“可是……”他话锋陡然一转，声音里的痛苦瞬间被更加汹涌的嫉妒和疯狂吞噬，“可是为什么是苏遇？为什么你可以对他那样笑？为什么你可以穿着我从没见过的裙子，用我从没听过的语气跟他说话？为什么……你一见到他，就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我从来……从来不敢奢望能看到的林知夏！”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更用力地按向自己，两人之间严丝合缝，没有一丝空隙。他的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炙热的呼吸烫得她皮肤发麻，声音低哑破碎，带着全然的溃败和哀求：

“知夏……我错了……我不该用那些蠢办法来刺激你……我认输，我投降……你能不能……能不能别跟他走？别穿这条裙子去见他……别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他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皮肤上，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再看我一眼？像以前那样……或者，哪怕不像以前，只是……只是别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我……”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只有他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和她自己早已紊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