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天光淡淡的,蒙着一层冬日特有的灰,风裹着寒气撞在窗纸上,闷闷地响。排骨汤的香气慢慢散干净,锅里只剩一点底子,温在灶边。
陆修漫吃饱了,浑身暖融融的,正趴在桌边翻那个旧木箱子。箱子是之前搬家的时候带来的,里面堆着零碎布料,都是从前攒下的,有小块的藏青棉布,还有一截软软的红绒布,边角磨得柔和。
“修远修远,你快过来!”他回头朝里屋喊,指尖捏着那片红绒布晃了晃,“你看这个,颜色红红的,刚好可以给下次的小雪人做围巾!”
陆修远正收拾碗筷,听见声音,擦干净手走过来,俯身看向箱子里的碎布。红色的绒布摸起来软乎乎的,在一众素色布料里格外显眼。
“眼光不错。”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布料,“这个料子软,不扎手,雪人戴上正好。”
“对吧!”陆修漫眼睛一亮,把布捧出来摊在木桌上,“我们现在就裁好不好?先做好,等下一场大雪落下来,我们堆好雪人,直接就能给它围上。”
“好。”陆修远应下,转身去取小剪刀和细棉线,“不过要小心剪刀,不要对着自己。”
陆修漫乖乖坐好,伸手把红绒布铺平,用手掌一点点捋平整,边角有些歪,他认真调整:“我们要裁多长呀?太长了雪人围不住,太短又不好看。”
“不用太长,小小的一截就够。”陆修远蹲在桌边,和他一起比划,“上次那个小雪人小小的,这条围巾比手掌宽一点就合适。”
他用指尖在布上轻轻划出一道印子,陆修漫盯着那道印,屏住呼吸:“那我拿剪刀剪?”
“我来裁,你帮我按住布,别让它滑走。”陆修远把剪刀拿在手里,刀刃锋利,慢慢顺着印记剪开,布料发出轻柔的沙沙声。
红绒布被裁成一条长长的布带,两端方方正正,颜色鲜亮。
“哇,剪好啦!”陆修漫伸手拿起布条,捧在手里,来回比划,“你看,是不是很好看?等雪人围上,白白的身子配红围巾,一下子就显眼了。”
“嗯,很合适。”陆修远看着他欢喜的模样,又拿起旁边一小块藏青的棉布,“剩下的布也别丢,我们再裁一小块,做个小帽子,搭配围巾。”
“还有小帽子?”陆修漫更兴奋了,“好呀好呀!雪人戴上帽子,就不怕风吹脑袋啦!”
两人又一起比划尺寸,裁出一块小小的方形青布,再剪两根细细的布绳,用来系在雪人的头顶。
陆修漫自告奋勇要穿线,捏着细细的棉线往针孔里送,试了好几次,线总是歪歪扭扭滑开。他皱着眉,鼻尖微微蹙起:“怎么穿不进去,这个针孔好小。”
陆修远看着他费劲的样子,低低笑了一声,伸手接过针线:“我来吧,你帮我把布捏稳。”
他指尖稳,轻轻一送,棉线便穿进针孔,很快打了个结。一针一线慢慢缝,把藏青布的边缘收整齐,做成一顶简易的小布帽。
陆修漫撑着下巴,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看着,时不时搭一句话:“缝牢固一点哦,不然风一吹,帽子就掉了。”
“放心,线缝得密,不容易散。”
不多时,帽子也做好了。红围巾、青布帽并排摆在木桌上,小小的两件,安安静静的,像一份提前备好的礼物。
陆修漫把它们叠在一起,小心翼翼放进自己那个歪歪扭扭的竹筐里。
“我把它们收在这里,和我们的酸枣干放一块,这样就不会弄丢。等到下雪那天,我们出门的时候,直接带上。”
“可以。”陆修远看着他细心收好,“不过不知道下一场雪什么时候来,说不定还要等很久。”
“没关系,我们慢慢等。”陆修漫托着腮,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等待的日子也很好,心里一直记着这件事,就有盼头。”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陆修远,小声说:“就像最开始,我盼着和你一起包饺子,盼着去集市,盼着初雪,每一件等着的事,最后都变成开心的回忆。”
陆修远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以后我们还会有很多这样的盼头。”
“对!”陆修漫掰着手指头数,“等雪季过去,开春我们就去看野花,摘新鲜的野菜,再去竹编爷爷那里,学编大一点的篮子。夏天继续做冰粉,傍晚去河边散步。”
“一件一件,慢慢兑现。”
屋外的风还在吹,檐角的冰棱还没有化尽,屋里暖炉留着余温。陆修漫靠在陆修远身侧,脑袋轻轻靠着他的胳膊,目光落在窗台并排的两个竹筐上。
“修远,你说,我们给雪人准备了围巾帽子,雪人会不会知道我们在等它?”
“它会知道的。”陆修远轻声回道,“等大雪落下,天地一白的时候,我们带着礼物去找它。”
“到时候我们堆一个比上次大一点的雪人,给它围上红围巾,戴好青布帽子,再找好看的石子做眼睛,树枝做手臂。”陆修漫想象着画面,嘴角扬得高高的,“我们还可以给它留一小颗酸枣干,当作点心。”
“好,都依你。”
陆修漫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转:“对啦,我们要不要再多裁一点碎布?以后说不定还能做别的小东西,比如小小的布偶。”
“可以,剩下的碎布我们都收进箱子,有空的时候,我们慢慢做。”陆修远把剪刀和针线收好,“天冷,坐久了容易凉,要不要添点柴火,我们再烤两颗橘子?”
“要!”陆修漫立刻点头,“烤橘子香香的,配酸枣干刚刚好。”
陆修远添上干柴,火苗重新跳动起来,暖意在屋里慢慢散开。
陆修漫又把竹筐打开,看了一眼里面安安静静躺着的红围巾和青布小帽,才安心合上盖子。
它们安安静静地待在筐里,藏着一份冬日的期许,等着一场大雪,等着两个踏雪而来的人。
火光摇曳,落在少年柔软的眉眼上。陆修漫侧过头看向陆修远,眼底盛满温柔:“不管要等多久,只要是和你一起等,我都愿意。”
陆修远望着他,轻轻应了一声:“我也是。”
窗外寒风不息,屋内暖意长存,一份提前裁好的温柔,静静等候下一场落雪。落笔皆是修远与修漫的岁岁甜安,这是我心中他们本就该有的模样!马上就是我的生日,这是我唯一的生日心愿:跪求《跌落暮色》作者大大给陆修远和陆修漫一个圆满结局!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