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
陈浚铭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比平时还早半小时。
他洗漱完,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没怎么穿过的新卫衣,对着镜子比划了半天。
然后他出门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客厅里“唰”地站起五个人。
张桂源、张函瑞、左奇函、陈思罕。
还有一个——杨博文,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门口了。
左奇函你不是说我们好闲吗?
杨博文看他一眼,没说话,拉开门。
五个人鱼贯而出。
王橹杰坐在窗边,看着这群人鬼鬼祟祟地下楼,摇了摇头。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然后他站起来,拿起外套,也跟了出去。
——他是有原则的人,但原则偶尔也需要休息。
陈浚铭走在前面的前面,完全没发现身后跟了一串人。
他脚步轻快,时不时低头看手机,嘴角带着笑。
张桂源压低声音
张桂源他笑了。
张函瑞我看到了。
陈思罕那个笑不对劲。
左奇函怎么不对劲?
陈思罕想了想
陈思罕太甜了。
杨博文在旁边,难得开口评价了一个字
杨博文嗯。
五个人继续跟着。
陈浚铭拐进一条小巷。
五个人跟上。
陈浚铭走进一家花店。
五个人停在巷口,面面相觑。
张桂源瞪大眼睛
张桂源花店?
张桂源他还买花?
张函瑞的表情复杂起来
张函瑞见谁需要买花?
左奇函女朋友?
陈思罕也可能是……男朋友?
众人沉默了一秒。
张桂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张桂源不是……他才十八岁……
张函瑞看了他一眼
张函瑞十八怎么了
张函瑞十八不能谈恋爱?
张桂源不是不能……就是……
张桂源就是觉得他还是个小孩
杨博文在旁边,很轻地说
杨博文十八,成年了。
左奇函看他一眼,嘴角弯了弯。
左奇函就是,成年了。
陈思罕打断他们
陈思罕出来了。
陈浚铭从花店出来,手里多了一小束雏菊——黄白相间,包扎得很精致。
他低头看了看花,又笑了。
那个笑,确实太甜了。
五个人对视一眼。
跟。
陈浚铭七拐八绕,最后在一栋老式居民楼前停下。
他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楼号,确认无误,走进去。
五个人站在楼外,抬头看。
张桂源这哪儿?
陈思罕不知道
左奇函会不会是电话里那个人的家?
张桂源有可能
陈思罕那我们怎么办?
张桂源等。
他们等了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小时。
张桂源开始蹲在路边数蚂蚁。
张函瑞在旁边刷手机,但刷得心不在焉。
左奇函靠在墙上,时不时往楼里张望。
杨博文站在他旁边,表情平静,但目光一直没离开过楼道口。
陈思罕在群里发消息
陈思罕@王橹杰 你在哪?
王橹杰你们身后的奶茶店
众人回头。
奶茶店靠窗的位置,王橹杰端着杯子,朝他们挥了挥手。
张桂源……他什么时候到的?
没人回答。
四十分钟后。
陈浚铭从楼里出来了。
他两手空空——那束花不见了。
他的表情很满足,但又有点……说不上来的复杂。
他站在原地,往楼上看了一眼。
然后他低下头,慢慢地往回走。
五个人迅速散开——张桂源钻进旁边的便利店,张函瑞假装打电话,左奇函拉着杨博文背过身去看公告栏,陈思罕一低头,蹲下去系鞋带。
王橹杰在奶茶店里,淡定地喝着第二杯。
陈浚铭从他们身边走过,完全没发现任何异常。
等他走远,五个人重新聚拢。
张桂源他没拿花出来。
张函瑞说明花送出去了。
陈思罕所以……真的有人收了。
左奇函而且那个人住在这里。
杨博文没说话,抬头看了一眼那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