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病愈之后,萧若风对她更是细致入微,连走路都要下意识扶着她,生怕她再有半点闪失。
两人温情脉脉的日子没过几天,宫里便传来了圣旨——皇帝设宴,宴请宗室子弟与朝中重臣,琅琊王萧若风,务必携家眷赴宴。
圣旨一下,整个琅琊王府都微微绷紧了弦。
谁都清楚,天启城的宫宴从来不是吃饭饮酒那么简单,从来都是刀光剑影、暗流涌动。皇后与三皇子萧若明一直视萧若风为眼中钉,这次设宴,摆明了是一场鸿门宴。
书童忧心忡忡地劝道:“殿下,要不……就让晚星姑娘留在府中吧,宫里太危险。”
林晚星正好端着点心走进来,闻言放下托盘,扬起小脸,语气坚定:“我要跟殿下一起去。”
她看向萧若风,眼神明亮:“殿下,我不怕,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面对那些人。而且,我还能给你当帮手呢!”
萧若风看着她倔强又认真的模样,心头一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应允:“好,带你一起去。有我在,没人能伤你。”
为了赴宴,萧若风特意让人给她准备了一身水红色宫装,裙摆绣着细碎的玉兰花,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灵动,一改往日的乖巧朴素,多了几分娇俏贵气。
萧若风见到她时,眸底明显掠过一丝惊艳,喉结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很好看。”他低声赞道,语气里满是真诚。
林晚星脸颊一红,轻轻拉住他的衣袖:“殿下也好看,殿下最好看。”
萧若风低笑出声,伸手自然地牵住她的手,一同登上入宫的马车。
马车驶入皇宫,朱墙金瓦,气势恢宏,却处处透着压抑的威严。
踏入宴会大殿,丝竹之声悦耳,满殿文武权贵、宗室子弟,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两人身上,有敬畏,有好奇,也有不怀好意的打量。
皇后端坐于皇帝身侧,妆容华贵,眼神却阴鸷地扫过林晚星,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三皇子萧若明坐在下首,死死盯着林晚星,眼底满是怨毒——上次在稷下学堂受的气,他今日定要加倍讨回来!
萧若风不动声色地将林晚星护在身侧,周身气息温润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威压,牵着她一步步走向属于琅琊王的席位,所过之处,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琅琊王到——”
礼官唱喏声落,萧若风带着林晚星躬身行礼:“臣,参见陛下,皇后娘娘。”
皇帝面色温和,摆了摆手:“免礼,琅琊王入座吧。这位,便是你府中收留的林姑娘?”
“正是。”萧若风应声,语气平静,却不动声色加重了几分,“晚星,是本王在意之人。”
一句话落下,满殿哗然。
谁也没想到,一向清心寡欲、从不近女色的琅琊王,竟然会在大殿之上,当众承认一个孤女是他“在意之人”。
皇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萧若明更是攥紧了酒杯,指节发白,几乎要将酒杯捏碎。
林晚星心头一暖,悄悄握紧了萧若风的手,有他这句话,她什么都不怕了。
宴席开席,歌舞升平,表面一派祥和,底下却是暗流汹涌。
酒过三巡,皇后忽然放下酒杯,笑意盈盈地看向林晚星,语气却带着刺:“林姑娘看着倒是乖巧,只是不知,出身何处,师从何人?能得琅琊王另眼相看,想必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凝固。
谁都知道林晚星是孤女,无父无母,无名无姓,皇后这是故意当众揭她的短,让她难堪!
萧若明立刻附和,嘴角勾起讥讽:“母后说得是,我北离皇室宫宴,岂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参加的?连家世都拿不出手,怕是连规矩都不懂吧?”
满殿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林晚星身上,有嘲笑,有幸灾乐祸,也有同情。
下人都为她捏了一把冷汗。
林晚星却丝毫没有慌乱,她挺直脊背,不卑不亢地站起身,声音清亮又从容:
“回皇后娘娘,三皇子殿下,我出身平凡,父母早逝,确是孤女。”
“我没有显赫家世,也没有拜过名师,但我知道,做人当知恩图报,做事当问心无愧。”
“殿下收留我,护我周全,我便一心伴殿下左右,守规矩,知进退,从不越矩。”
“比起家世出身,我觉得,人品与心意,更为贵重。不知皇后娘娘,以为然否?”
一席话,不卑不亢,条理清晰,软中带硬,直接堵得皇后和萧若明哑口无言。
满殿权贵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孤女,居然有如此胆量与口才!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微微点头。
萧若风坐在一旁,眸底满是宠溺与骄傲,他的小姑娘,果然从不会让他失望。
皇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驳得下不来台,心中恼羞成怒,忽然看向一旁的乐师,冷声道:“既然林姑娘口才这般好,想来也是精通琴棋书画的,不如,为大家抚琴一曲,助助兴?”
她故意刁难——林晚星从小流落街头,怎么可能会弹琴?
只要她一出错,便是欺君罔上,大罪一桩!
萧若明立刻阴笑起来:“是啊,林姑娘就别推辞了,莫不是,根本就不会吧?”
所有人都等着看林晚星出丑。
林晚星却微微一笑,从容迈步走到殿中的琴台前,轻轻坐下。
她确实不会弹北离的琴,但她,会现代的曲谱改编!
她指尖轻拨琴弦,没有弹那些晦涩古雅的曲子,而是弹出了一段轻快灵动、悦耳动听的调子——是她家乡最广为流传的民谣,温柔又治愈,清越如泉水叮咚。
没有繁复技巧,却格外动人,满殿的喧嚣都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从未听过的优美曲调中。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皇帝率先抚掌赞叹:“好!好一曲清新雅乐!林姑娘才情过人,赏!”
皇后精心设计的刁难,再一次被轻松化解,气得脸色铁青,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萧若明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
林晚星起身行礼,转身快步走回萧若风身边,像只邀功的小雀,小声问:“殿下,我弹得好不好?”
萧若风眼底笑意浓烈,伸手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极好,是本王听过,最好听的曲子。”
就在这时,萧若明忽然站起身,端着酒杯,阴恻恻地笑道:“林姑娘果然厉害,既然如此,本王敬你一杯,还望姑娘赏脸。”
他手中的酒杯,早已被他换过了手脚——里面下了能让人失言失态的药!
只要林晚星喝下去,必定会在大殿之上胡言乱语,丢尽萧若风的脸面!
萧若风眼神一冷,立刻要阻拦。
可林晚星却先一步伸手,接过了酒杯,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她早就看穿了萧若明的小动作!
就在众人以为她要喝下时,她忽然脚下一崴,惊呼一声,手中的酒“哗啦”一声,尽数泼在了萧若明的锦袍上!
“哎呀!三皇子殿下,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手脚太笨了!”林晚星慌忙道歉,一脸“慌乱”,眼底却藏着笑意。
萧若明低头看着湿淋淋的衣袍,气得暴跳如雷:“你!你竟敢——”
“够了!”萧若风骤然起身,周身寒气凛冽,“三皇子,晚星并非有意,你何必咄咄逼人?在大殿之上喧哗失仪,成何体统!”
皇帝脸色一沉:“够了,萧若明,退下!”
萧若明有苦难言,明明是他被泼了酒,却反倒被训斥,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恨恨地瞪着林晚星,却再也不敢发难。
一场危机,被林晚星轻描淡写化解。
宫宴后半程,再也没人敢刁难林晚星。
宴席散去,夜色已深。
萧若风牵着林晚星走出皇宫,晚风微凉,他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披在她的身上,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今日,委屈你了。”他低声道,语气里满是心疼。
林晚星仰头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不委屈,有殿下护着我,我一点都不委屈。”
萧若风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映着漫天星光,也映着她小小的身影。
“晚星,”他声音低沉而郑重,“今日在大殿上,我说的是真心话。”
“你是我萧若风,此生唯一在意、唯一想护一生的人。”
林晚星的心脏猛地一震,眼眶瞬间红了。
她踮起脚尖,轻轻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坚定:
“殿下,我也是。”
“此生此世,我只守着你,陪着你,不离不弃。”
星光璀璨,晚风温柔。
深宫的暗流汹涌,都化作此刻相拥的温暖笃定。
往后无论多少风雨,他们都会并肩而立,彼此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