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拆碎仓库顶的尘絮,落在四人肩头,将方才的激动与坚定烘得滚烫。
林七夜轻压掌心,平息体内翻涌的神虚之力,眼底金色纹路缓缓敛去,重归澄澈。黑檀木杖垂在身侧,杖身符文仍在轻鸣,与远方某处隐秘之地遥遥呼应,牵出一缕若有若无的诸神气息。
陈牧野搓着手,脸上的激动还未褪去,转头看向林七夜:“七夜,三日之后的南境大战,咱们总不能就这么赤手空拳上吧?守夜人总部有没有给咱们配装备?还是说……有什么秘密底牌?”
李逸飞也点头,攥了攥手里的钢管——那是他惯用的武器,却在方才感应到神明气息后,清楚意识到凡俗兵器对付南境暗潮,不过是杯水车薪。
黄泉轻轻挽住林七夜的胳膊,紫金眸底泛起一丝浅淡的凝重,抬眼望向少年:“诸神囚笼异动,南境暗潮奔涌,寻常守夜人战力根本挡不住。你既觉醒神虚之瞳,成为米迦勒代理人,该去那个地方了。”
林七夜抬眼,目光穿过仓库破旧的窗棂,望向城郊雾气氤氲的方向,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是诸神精神病院。”
四个字落下,仓库里瞬间一静。
陈牧野愣了愣,挠着头满脸疑惑:“诸神精神病院?那是什么地方?听名字怎么怪吓人的?”
“不是寻常的疯人院。”林七夜抬手,指尖凝起一缕极淡的神虚之力,在空中勾勒出古老的囚笼纹路,“那是守夜人最高机密的收容地,藏在城郊荒林深处,世人以为是废弃百年的精神病院,实则是诸神囚笼的外延壁垒。”
“里面关的不是疯子,是陨落失控的诸神残魂、被神格侵染的异常生灵,还有当年诸神大战后,遗留下来的未散神力。”黄泉接过话头,清冷的声音里带着对秘辛的熟知,“南境暗潮本就是从诸神囚笼裂隙溢出,想要堵上裂隙,必须借助精神病院里的诸神之力,而你,是唯一能唤醒那些残魂、调动神力的人。”
李逸飞攥紧钢管,眼底闪过警惕:“里面的诸神……不会伤人吗?”
“它们只是被力量困住,并非凶戾。”林七夜收起神虚之力,拿起靠在墙角的外套,“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早一刻打开诸神精神病院的门,我们就多一分胜算。”
四人不再多言,依次走出废弃仓库。
晨雾还未散尽,校园外的烟火气渐渐浓了,早点摊的香气飘在风里,孩童的嬉闹声隔着街巷传来。林七夜回头望了一眼那片暖融融的人间,眼底的温柔转瞬化作坚定——这趟去诸神精神病院,是为了把这份烟火,牢牢护到最后。
黄泉似是看穿他的心思,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无声的默契顺着指尖蔓延。
陈牧野走在最前面,一路好奇追问;李逸飞沉默跟在身侧,时刻保持着警惕,136小队的四人,踩着晨光,朝着城郊荒林而去。
城区的烟火渐远,两旁的梧桐换成了枯槁的老木,雾气越来越浓,沾在衣摆上凉丝丝的,空气里的气息也变了——不再是人间的温软,而是混着古老、混沌与神性的压抑,像是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雾气深处,赫然出现一栋破旧的洋楼。
斑驳的铁牌斜挂在锈迹斑斑的铁栅栏上,字迹早已褪色,却仍能看清五个字:诸神精神病院。
铁栅栏上缠绕着淡金色的禁制符文,常人肉眼不可见,落在林七夜的神虚之瞳里,却如蛛网般密布,每一道符文都刻着诸神的契约,压制着院内的磅礴神力。
“就是这里。”林七夜停下脚步,黑檀木杖在地上轻轻一点。
金色符文从杖身迸发,顺着地面蔓延,与铁栅栏上的禁制瞬间共鸣。原本沉寂的禁制骤然亮起,流光溢彩,将整片荒林映得通亮。
黄泉上前一步,与林七夜并肩而立,紫金眸底泛起神辉,指尖神虚之力轻拂栅栏:“以米迦勒代理人之名,启诸神收容之门。”
咔嚓——
锈迹斑斑的铁栅栏缓缓向内敞开,门轴发出老旧的吱呀声,像是沉睡了万年的巨兽,终于睁开了眼。
院内静得诡异,没有疯癫的嘶吼,没有杂乱的声响,只有青藤爬满洋楼的斑驳,只有枯树叶落在石阶上的轻响。三层老式洋楼立在雾气里,窗户蒙着灰,却有零星的神力光晕从窗缝里漏出,或金或银,或蓝或紫,皆是属于诸神的力量。
陈牧野咽了口唾沫,瞪大眼望着眼前的洋楼,声音都轻了几分:“我的天……这里面真的关着诸神?”
李逸飞绷紧脊背,钢管横在身前,眼神警惕地扫过院内每一个角落,却依旧难掩眼底的震撼。
林七夜抬步,率先踏入精神病院的大门。
晨光穿透院内的枯树枝桠,落在他睁开的眼眸里,金色的因果纹路再次浮现,与院内的诸神气息瞬间相融。一股磅礴的力量从地底涌出,顺着他的脚掌蔓延至全身,黑檀木杖上的符文疯狂闪烁,发出清越的鸣响。
洋楼的木门,在他踏入的那一刻,缓缓向内敞开。
一道苍老而厚重的声音,从洋楼深处传来,带着诸神般的威严,又藏着一丝释然:
“米迦勒的尘世代理人,你终于来了。”
“诸神精神病院的门,为你,彻底开了。”
暖雾被风卷动,拂过四人的衣摆。136小队并肩站在诸神精神病院的庭院里,身后是人间烟火,身前是诸神秘地,前方是即将到来的南境大战,亦是他们守护人间的全新征程。
诸神残魂苏醒在即,囚笼壁垒重铸在即,三日之后,战火将燃遍南境,而他们,已手握诸神之力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