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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来自晚风小铺的明信片

雨夜的S城,灯火被雨水揉碎在路面,整座城市都浸在一片湿冷的朦胧里。

筑境设计公司的会议室里,空气却比窗外的冬雨更寒。

甲方代表铁青着脸翻看手里所谓的“证据”,股东们眉头紧锁,张诚站在一旁,垂着眼掩去眼底的得意,只等一句最终宣判,把林晚知彻底推入深渊。

林晚知站在人群中央,白色西装外套早已被夜风吹得微凉,指尖微微泛白。

五年打拼,一朝倾覆。

从业内备受赞誉的“造风者”,到一夜之间被贴上“抄袭”标签的失德设计师,中间只隔了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她不怕辛苦,不怕改稿,不怕熬夜,不怕从底层重新爬起。

可她怕自己最珍视的设计与底线,被人踩在脚下肆意践踏。

怕那些深夜里一笔一画磨出来的草图,那些对着光影反复推敲的细节,那些真心想为城市留下温柔空间的执念,全都变成别人口中“投机取巧”的罪证。

“林设计师,既然你坚持自己没有抄袭,那就拿出无可辩驳的证据来。”甲方代表语气冷淡,“舆论已经发酵,再拖下去,对我们双方都是灾难。”

张诚立刻跟上,语气“诚恳”又“惋惜”:

“晚知,承认吧,现在道歉还能挽回一点声誉。你还年轻,别把路走死了。”

这话看似劝诫,实则是把“抄袭”的罪名死死钉在她身上。

林晚知抬眼,目光平静却锐利:

“我没有抄袭,所以我不会道歉。我的每一张设计稿,都有完整的创作过程。”

“过程稿?谁能证明是你当时写的,不是后来补的?”

就在僵持之际,会议室的门被再次推开。

沈屿走了进来。

他没有打伞,肩头微湿,黑色衬衫沾了几点雨痕,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自带一种沉静笃定的气场。他径直走到林晚知身侧站定,没有多余的动作,却像一堵稳当的墙,把所有指向她的压力,挡去大半。

全场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

沈屿目光平静扫过众人,声音清晰、低沉、不容置疑:

“我以个人名义担保,林晚知的人品与专业底线,不可能做出抄袭的事。”

顿了顿,他看向甲方与股东,一字一顿重申:

“给我二十四小时。

我会拿出证据,证明她的清白。”

张诚脸色微变,立刻出声打破:

“沈先生,我知道你们是同学,感情好,但这是设计行业的严肃事件,不是凭关系就能——”

“我不是凭关系。”沈屿淡淡打断他,目光落在张诚身上,不带戾气,却带着压迫感,“我凭时间线。”

“时间线?”有人低声重复。

“是。”沈屿语气平稳,“大学时期,林晚知的空间感知能力、构图习惯、线条特征、光影偏好,就已经形成极其鲜明的个人风格。这种风格贯穿她十几年的学习与创作,不是临时模仿几张图就能复制。”

他顿了顿:

“只要调出她早年习作、课堂作业、大学时期的草图、未公开的手稿,再与这次被指控抄袭的方案比对,就能从逻辑、思路、习惯上,完整还原一条连续的创作脉络。

真的原创,有迹可循;

伪造的抄袭,破绽百出。”

这番话专业、冷静、逻辑严密,完全不是情绪化的偏袒。

股东与甲方对视一眼,态度明显松动。

“好。”甲方代表最终点头,“我们就给二十四小时。明天这个时间,如果拿不出铁证,一切按合同与行业规则处理。”

张诚攥紧手,心底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他没想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画家,竟然如此棘手。

沈屿微微颔首:

“一言为定。”

众人陆续散去,会议室只剩下林晚知与沈屿。

灯光安静落在两人之间,空气里只剩下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林晚知侧过头,看着身边的人,眼眶微微一热,却倔强地没有掉泪。

“你……”她声音微哑,“为什么要帮我?”

明明他们之间,隔了五年的空白,隔了一场未解开的误会,隔了一段尴尬又生疏的距离。

沈屿看着她苍白却倔强的脸,心像被细细揉着疼。

他轻声回答:

“因为我信你。”

“……就因为同学?”她轻声问。

沈屿沉默一瞬,目光深深落在她脸上,像是要把这五年缺失的时光,一次性看尽。

“不只是同学。”

他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从大学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有多热爱这件事。你不会用你最在乎的东西,去换捷径。”

林晚知猛地一怔。

原来,他都记得。

记得她在画室里的执着,记得她对设计的敬畏,记得她藏在安静外表下的倔强。

“可是二十四小时……”她低声道,“我很多旧稿存在老家,大学时期的文件早就不在手边。张诚准备得那么充分,我们根本——”

“我们不是要和他拼‘谁的证据好看’。”沈屿语气平静却坚定,“我们要做的,是还原时间。”

“什么意思?”

“真正的创作,是有痕迹、有顺序、有逻辑的。

先有想法,再有草图;

先有结构,再有细节;

先有困惑,再有突破。

抄袭者只有结果,没有过程;只有成品,没有伤痕。”

沈屿看着她:

“你所有的电子稿、旧硬盘、备份云盘、甚至随手记在本子上的灵感碎片,全部找出来。

不用整理,不用筛选,全部给我。

我帮你梳理时间线。”

林晚知怔怔望着他。

这个男人,明明是画家,却比很多设计师更懂创作的本质。

“你……为什么会懂这些?”

沈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温柔:

“因为画了太多年。

太知道,一笔一画走到成品,中间藏着多少只有自己才懂的弯路。”

那些弯路,他曾在画室里,默默看过她走了一遍又一遍。

林晚知鼻尖一酸,终于轻轻点头:

“好。”

深夜,林晚知的公寓。

不大,却干净整洁,处处都是设计师的细腻——柔和的灯光弧度,恰到好处的留白,窗边一株安静的绿植,连抱枕的线条都温柔流畅。

沈屿坐在客厅地板上,面前摊开几个旧硬盘、笔记本、平板电脑、旧手机。

林晚知坐在他旁边,指尖微微局促。

五年了,这是他们第一次,这么近、这么安静地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从最早的开始。”沈屿声音很轻,“大学的作业,哪怕是课堂速写。”

林晚知把一个旧硬盘递给他:

“这里面有我大一到大四所有的作业、草图、设计稿,还有很多没给任何人看过的碎片。”

沈屿接过,接上电脑。

文件夹一个个打开,时光一层层回溯。

大一的稚嫩线条,大二的空间尝试,大三的风格成型,大四的毕业创作……

一条清晰、连续、真实的成长轨迹,完整呈现在眼前。

沈屿滑动鼠标的手指,微微一顿。

屏幕上,是一张极其早期的草图。

没有标题,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简单的小空间:靠窗的座位,柔和的光线,窗帘被风吹起一角,桌角放着一块小小的橡皮。

画风青涩,却一眼能看出,是她的笔触。

沈屿心脏轻轻一缩。

这是……她画的画室。

画的是当年,她坐过的那个位置。

他不动声色,继续往下翻。

越来越多的细节,与她后来成名的作品形成严丝合缝的呼应——

同样的光影偏好,同样的留白逻辑,同样的弧线处理,同样对“风与呼吸感”的执着。

“找到了。”沈屿声音平静。

他点开一份文档,创建时间清晰显示:四年前。

里面是一段极其零散的灵感记录,文字混乱、箭头乱飞、涂改痕迹明显,正是一个想法最原始的状态。

而里面的核心构思,与这次被指控“抄袭”的方案,高度一致。

“这是我当时随手记的……”林晚知自己都有些意外,“我都忘了。”

“抄袭者,不可能在四年前,就把未来要抄的方案,写成一团混乱的灵感碎片。”沈屿抬眼看向她,“这一条,就足以击穿他的伪造证据链。”

他继续梳理,把每一份草稿、每一次修改、每一个版本,按时间先后排列成一条完整链条:

灵感萌芽 → 草图尝试 → 结构推翻 → 细节优化 → 最终定稿。

每一步都有时间戳,每一步都有痕迹,每一步都不可伪造。

而张诚抛出来的所谓“原版”,只有一张干净成品,没有任何过程,没有任何思考痕迹。

高下立判。

林晚知看着眼前清晰的时间线,眼眶终于忍不住泛红。

这么多年的委屈、不安、自我怀疑,在这一刻,忽然有了落点。

“沈屿……”她声音发颤,“谢谢你。”

如果不是他,她可能真的会在一片指责中,被压垮、被淹没、被彻底定义。

沈屿停下动作,转头看向她。

灯光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他心底软得一塌糊涂,语气却依旧克制温和:

“不用谢。”

沉默再次蔓延,却不再尴尬,而是带着一种轻轻的、迟来的亲近。

林晚知轻声开口,像是终于把压在心底多年的石头,翻了出来:

“那天……在峰会走廊,我跟你说的,你听到了吗?”

“嗯。”沈屿声音微低,“我听到了。”

“是我表哥。”她轻轻重复,像在对他说,也像在对当年的自己说,“那天来送向日葵的,真的是我表哥。”

沈屿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是清晰的、沉甸甸的愧疚。

“我知道。”

他声音微哑:

“是我不好。

是我自以为是,是我不问清楚,是我亲手推开你。”

林晚知鼻尖一酸,眼泪终于轻轻掉下来:

“那你当年……为什么忽然不理我了?

我一直以为,是我哪里做错了。

我以为你讨厌我。”

“我没有讨厌你。”沈屿几乎是立刻回答,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又很快平复成真诚,“恰恰相反。”

他望着她,一字一句,认真得近乎虔诚:

“我那时候,很喜欢你。”

林晚知猛地抬头,眼泪僵在脸颊。

“从大一画室,你捡橡皮那天起,就喜欢。”沈屿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砸在她心上,

“我喜欢看你画画,喜欢看你认真,喜欢看你被老师表扬时耳尖发红。

篮球赛给你送水,画室陪你熬夜,给你带热牛奶……都不是巧合。”

“那你……”

“我看见他送你向日葵,看见你笑得那么开心,我以为那是你喜欢的人。”沈屿自嘲般轻轻一笑,带着当年的酸涩,“我不想打扰你,不想让你为难,所以我只能退后。”

“我以为,不打扰,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

林晚知怔怔看着他,眼泪无声滑落。

原来不是她一厢情愿。

原来不是她错觉。

原来他也喜欢。

原来那一场错过,不是不爱,而是太在意,太笨拙,太骄傲,也太胆小。

“我那时候……”她哽咽,“我也喜欢你。

从大一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

我一直在等你,等你跟我说话,等你多看我一眼,等你……”

等你告诉我,我们是互相喜欢。

等你说,我们可以在一起。

沈屿心脏狠狠一缩,像是被人紧紧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错过的,哪里是几年时光。

他错过的,是她一整个青春最真诚的期待。

“对不起,晚知。”

他声音发颤,这是成年后,他第一次在人前流露如此明显的脆弱,

“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久,委屈了那么久。

是我太迟了。”

林晚知低下头,轻轻抹掉眼泪,声音轻轻的:

“现在……也不算太迟。”

沈屿猛地抬眸,看向她。

眼底是压抑不住的光亮与震动。

窗外雨声淅沥,室内灯光温柔。

那一层横亘五年的误会,那一层不敢言说的心事,那一层小心翼翼的疏远,在这一刻,终于被彻底打碎,露出底下原本就该紧紧靠在一起的两颗心。

那一夜,他们几乎没有睡。

不是一直在倾诉,而是很自然地并肩坐着,一边整理证据,一边偶尔说起当年的小事。

她说他不知道的努力,他说她没看见的注视。

她说毕业那天找了他很久,他说毕业那天在车里看了她很久。

那些错过的、错开的、沉默的细节,一点点补全。

天快亮时,一份完整清晰的时间线证据包已经整理完成。

里面包含:

- 多年前的原始灵感碎片

- 连续不可伪造的版本迭代

- 大学时期与现在风格一脉相承的对比

- 设计逻辑与思路的完整阐述

每一页,都由沈屿亲自排版、标注、梳理,清晰到任何人都能一眼看懂。

林晚知看着眼前这份证据包,眼眶又热了。

“你……一晚上做了这么多。”

“嗯。”沈屿眼底有淡淡的红血丝,语气却依旧温和,“睡一会儿,上午还要去公司。”

“我睡不着。”她轻声。

“那靠一会儿。”他把沙发抱枕轻轻推到她身边,“我在这儿,放心。”

林晚知真的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身边有他在,那种漂泊了五年的不安,忽然就安定下来。

她几乎是立刻,就陷入了浅眠。

沈屿坐在原地,静静看着她睡颜。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她发顶,像多年前画室里的模样。

他轻轻抬手,又轻轻收回,最终只是把毯子,小心盖在她肩上。

这一次,他不会再放开。

不会再退后,不会再误会,不会再让她一个人面对风雨。

第二天下午,筑境设计会议室。

所有人准时到场,气氛比前一天更加凝重。

媒体已经在楼下等候,业内议论持续发酵,所有人都在等着一个结果。

张诚提前到场,神色从容,仿佛胜券在握。

他已经联系好媒体,只等宣布结果,就立刻把“林晚知抄袭实锤”的通稿全网推送。

甲方代表、股东、公司高管依次入座。

“林晚知,证据带来了吗?”

林晚知点头,把U盘递上。

屏幕亮起,证据包一页页展示。

当那条长达四年、连续不断、层层递进的创作时间线完整呈现在眼前时,全场瞬间安静。

从混乱的灵感碎片,到反复涂改的草图,到一步步成型的方案,每一步都有时间、有痕迹、有思考。

反观张诚提供的“原版”,只有一张孤立的成品图,无时间、无过程、无思路。

高下立判。

股东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甲方代表的表情明显缓和。

张诚脸色开始发白:

“这、这不能证明什么!也许是她早就预谋好,故意留下痕迹!”

“预谋四年?”沈屿淡淡开口,目光落在他身上,“张设计师,你觉得一个要抄袭的人,会提前四年,把抄袭的思路写成碎片,存在不同硬盘、不同设备、不同账号里,只为了今天自证清白?”

一句话,直击要害。

张诚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沈屿继续平静陈述:

“更进一步,林晚知的设计风格,在大学时期就已定型。她对空间、光影、风的理解,是长期训练形成的本能,不是短期模仿可以达到。”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分:

“而你提供的对比稿,只有形似,没有神似。

只有外观,没有灵魂。

典型的外行抄内行。”

“你胡说!”张诚失态低吼。

“我是不是胡说,查一下你提交证据的来源就知道。”沈屿语气平静,“那份所谓的‘原版’,创建时间、修改记录、文件来源,一查便知。

你真的要继续吗?”

张诚身体猛地一僵。

他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

到这一刻,真相已经清清楚楚。

公司老总猛地一拍桌子,怒视张诚:

“张诚!你好大的胆子!

为了排挤同事,竟然伪造证据、污蔑抄袭、毁掉公司声誉!”

股东脸色铁青:

“报警。立刻报警。

追究法律责任,永不录用,全行业通报。”

甲方代表松了口气,看向林晚知,语气恢复尊重:

“林设计师,抱歉,之前误会了你。我们的合作,继续有效。”

一锤定音。

张诚面如死灰,瘫软在椅子上。

他处心积虑,机关算尽,最终把自己送入绝境。

会议室里,所有人看向林晚知的目光,从怀疑、审视,变成同情、敬佩、释然。

而她身边的沈屿,始终安静站着,没有邀功,没有张扬,只是在尘埃落定的那一刻,轻轻看向她,眼底露出一丝极淡的、安心的笑意。

林晚知迎上他的目光,心头一暖,也轻轻弯了弯嘴角。

雨过天晴。

长夜终明。

风波平息,公司恢复平静。

林晚知洗清冤屈,声誉不降反升,业内纷纷称赞她“坚守原创、逆风翻盘”,更多合作邀约主动找上门。

筑境设计公开向她致歉,并给予更高权限与团队支持。

她依旧温和低调,只是眼底多了一层安定的光。

傍晚,公司楼下。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真的谢谢你。”林晚知轻声,“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说过,我信你。”沈屿看着她,“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林晚知抬头,望向他。

风吹起她的发梢,也吹动他眼底的温柔。

“沈屿,”她轻声问,“你当年那幅《晚风》,真的没有卖吗?”

沈屿一怔,随即轻轻笑了:

“没有。

那是我不能卖的画。”

“为什么?”

“因为画里的人,”他望着她,目光认真而温柔,

“是我想用一辈子珍惜的人。”

林晚知脸颊微微一红,心跳轻轻失控。

五年前没能说出口的心动,五年后,终于清清楚楚落在耳边。

“那幅画……”她小声问,“现在还在你身边吗?”

“在。”沈屿点头,“一直在我工作室最显眼的位置。”

“我想去看看。”

“好。”他一口答应,“我带你去。”

车子缓缓驶入城郊,远离CBD的喧嚣,进入安静的艺术园区。

沈屿的工作室藏在一片绿荫里,小院干净,推门而入,满室松节油与颜料的清淡气息。

墙上,挂着大大小小的画,大多是风景、光影、风、空房间。

而正中央,最显眼的那一幅,正是《晚风》。

阳光洒满画室,窗帘轻扬,女生安静坐在角落画画,桌角一块小小的橡皮。

温柔得像一段被定格的时光。

林晚知站在画前,久久没有说话。

原来,他真的把她,画进了他的一生里。

“我一直以为,你画的是某个风景。”她轻声。

“不是风景。”沈屿站在她身边,声音很轻,“是你。

是我第一次动心的样子。”

他顿了顿,终于说出那句,迟到了整整五年的话:

“林晚知,

大学的时候,我喜欢你。

现在,我仍然喜欢你。

以后,我会一直喜欢你。

我们……不要再错过了,好不好?”

林晚知转过身,看向眼前这个男人。

他眼底有真诚,有忐忑,有期待,有失而复得的珍惜。

她轻轻笑了,眼眶微热,却用力点头:

“好。”

不再错过。

不再疏远。

不再让一场误会,毁掉本该属于彼此的一生。

沈屿轻轻伸出手,小心翼翼,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微凉,他轻轻握紧,用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暖热。

这一次,他不会再放开。

那天晚上,林晚知没有回自己的公寓。

不是冲动,不是仓促,而是自然而然地留下来。

就像很多年前,在画室里,他们就已经习惯了并肩的安静。

工作室二楼有一间小卧室,干净、简单、光线柔和。

沈屿给她拿了干净的毛巾与温水,一切都妥帖细致。

“你睡这里,我在楼下画室。”他轻声说,“有事叫我。”

林晚知拉住他的衣角,小声说:

“你不要走。”

沈屿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她。

灯光下,她脸颊微红,眼神清澈又带着一点怯生生的依赖。

他心一软,轻轻点头:

“好,我不走。”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像当年在画室里陪她熬夜一样,安静陪着她。

“睡吧。”他轻声,“我在这里。”

林晚知闭上眼,身边有他在,安全感满满,很快便沉沉睡去。

这是五年来,她睡得最安稳、最踏实的一夜。

沈屿坐在黑暗里,静静看着她睡颜,一夜未眠。

没有杂念,没有逾矩,只有失而复得的珍惜与心安。

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五年。

等她安心睡在他身边,等她不再害怕,等她不再独自承受风雨。

天亮时,林晚知醒来,睁开眼就看见坐在椅子上的沈屿。

晨光落在他侧脸,像一幅安静的画。

她轻声说:

“沈屿。”

“我在。”

“我们以后,都在一起,好不好?”

沈屿抬眸,眼底瞬间亮起温柔的光,他轻轻点头,声音坚定而温柔:

“好。

一辈子,都在一起。”

窗外,风轻轻吹过小院,阳光洒满房间。

那些错过的时光,那些未说出口的喜欢,那些深埋心底的牵挂,终于在这一天,全部落地生根,开出温柔的花。

从此,山高水远,有人同行。

从此,长夜漫漫,有人点灯。

从此,晚风再起时,不再是孤单的守望,而是并肩的温柔。

林晚知的设计里,终于有了最安稳的归宿。

沈屿的画里,终于有了最真实的人间。

而他们的故事,从大学画室的初见,到五年人海的相望,到风雨同行的相守,才刚刚走到最温柔的篇章。

未来还很长。

风会一直吹,光会一直亮。

他们会一起,把错过的时光,一点点补回来。

把没说的情话,一句一句说尽。

把年少时不敢实现的梦,一一变成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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