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路作者说。
我从小就比别的孩子要成熟,这不是天生的懂事,而是被生活硬生生逼出来的。
在那个看似体面的家里,我母亲从来都没有被真正尊重过。
在旁人眼里,她不过是一个用来延续血脉的工具。
我很早就看清了这一点,也清楚地知道,只有我足够强、足够让长辈看重,母亲才能少受一点委屈。
我原本会有一个弟弟或妹妹,可我不能让他(她)来到这个世上。我不动声色地处理了一切,靠着长辈对我的期望拿到了一笔钱,全都用来给母亲调养身体。这件事我后来坦诚给了母亲,她没有怪我,只是抱着我沉默了很久。
父亲离开后,本就冰冷的关系更加不堪。我和母亲再也没有留在那里的理由,日子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仿佛随时都会被黑暗彻底吞没。
就在我们走投无路的时候,丁叔叔出现了。他温文尔雅,对母亲一见倾心,用最踏实的方式护着我们,将我和母亲从深渊里拉了出来,带进了丁家。
那是一个干净温暖的家,宽敞明亮,和我过去生活的地方截然不同。我以为终于可以松一口气,却没想到,新的局促与不安,从踏入大门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丁叔叔有一个儿子,叫丁程鑫,那年十四岁。
他生得白净清俊,眉眼精致,气质清冷又骄傲,不爱说话,眼神淡淡,带着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他从一开始就不接受我——他不习惯家里突然多了两个人,更不习惯原本只属于他的关心被分走,只用沉默和无视表达着排斥。
我不想和他闹僵,也想尽力融入这个家。我知道,唯有忍让和讨好,才能让我和母亲在这里安稳下来。
我看着母亲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那种灰白的脸色在我的印象里逐渐模糊。
“耀文,你想改姓吗?”
我不是没有料到过丁叔叔会这么问,但他紧跟着补充一句:“不愿意改也没有关系,你不要有压力。”
“我……”
我想要答应,但目光在触到丁程鑫那平静的双眸后,我又退缩了。
“谢谢……我暂时还不想……”
我咬了咬唇,双手在身前绞来绞去,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愧疚。
“没事的耀文。”
反而是丁叔叔来安慰我,虽然我知道真的没事,但胸口就是闷闷的,负罪感挥之不去。
不过现在想来,当初不改姓可能是个正确的选择。
丁耀文……说不上的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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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一次,我特意给丁程鑫倒了一杯牛奶,轻轻放到他面前,想示好,想告诉他我没有恶意。
可他看都没看我一眼,抬手一挥,杯子重重摔在地上,牛奶洒了一地。
没有一句责骂,却比任何话都更让人难堪。
我僵在原地,手指紧紧攥起,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没过多久,客厅的地面上散落着几颗玻璃弹珠。丁程鑫站在不远处,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随手一甩,一颗冰凉的珠子“嗒”一声砸在了我的膝盖上。
“捡起来,别在这儿碍眼。”
我没有抬头,也没有反驳。在这个陌生的家里,我没有任性的资格,只能默默忍受。我咬着下唇,慢慢弯下腰,准备去捡那颗滚远的珠子。
就在我的指尖快要碰到玻璃珠的那一刻,整个客厅忽然安静得可怕。
我没有看他,却清晰地感觉到,丁程鑫的目光猛地一颤。
他原本冷硬的气息微微松动,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心软了,却依旧嘴硬,死撑着不肯示弱。
几秒后,他烦躁地别开脸,语气别扭又生硬,却少了之前的刻薄:“算了,别捡了,看着烦。”
说完,他立刻转身上楼,脊背挺得笔直。
我慢慢直起身,望着他孤单清瘦的背影,忽然就懂了。
他不是坏,只是害怕失去。
而我所有的讨好与隐忍,也不过是想守住母亲,守住这一点点来之不易的温暖。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温柔得让人鼻酸。
原来我们都是一样的人,都在用力守护着自己最在意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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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请注意打翻的牛奶和玻璃珠哦~后面某文可能会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