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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他替她拦下醉酒纠缠的客户

都市双面图:撞出心动频率

林薇走出地铁站时,天已经黑了。街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照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映出她低马尾的影子。她抬手扶了下包带,指尖还残留着白天改方案时握笔的压痕。今天项目正式上线,系统运行平稳,用户反馈比预期好。她本该松一口气,可脚步却没轻快起来。

上午离开沈砚家后,她回公司开了个短会,把最终数据整理归档。同事说晚上庆功宴定在城东那家老酒楼,七点开始,合作方副总也会来。她没推辞,换了件深灰西装外套,搭了条米白丝巾,算是应景。

酒楼二楼包厢门虚掩着,里面传出笑声和碰杯声。她推门进去时,几个人正围坐在圆桌旁划拳,气氛热得发烫。空调开得很足,可空气里还是混着酒气、菜味和香水味。她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把包放在腿边。有人给她倒了果汁,她点头说了声谢。

饭局过半,副总端着酒杯绕到她这边。他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领带松了一半,说话时声音洪亮,带着几分刻意的热情。他先夸了项目成果,又说林薇是年轻设计师里的佼佼者,语气听着像表扬,落点却总往人身上偏。

“小林啊,你们这代人真不容易,又要拼能力,又要撑形象。”他说着,伸手去碰她手腕,“你看你这手,常年画画写字,都磨出茧了,得多疼。”

林薇立刻抽手,动作不大,但足够明确。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腹确实有层薄茧,是多年握笔留下的。她不想闹僵,只轻轻说:“习惯了。”

副总没收回手,反而顺势往下压了点,指尖蹭过她袖口边缘。“别这么见外嘛,今天是高兴的日子。”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酒后的黏腻,“我女儿要是有你这本事,我也省心了。”

林薇往后靠了靠,椅背抵住腰。她没再说话,也没抬头。包就在腿边,她能感觉到拉链的金属扣硌着膝盖。她知道这时候不能翻脸,对方是资方代表,项目刚落地,后续还有结算流程。可她的呼吸已经变浅,肩膀绷紧,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住了。

就在这时,沈砚从对面起身。他一直坐在角落,几乎没怎么说话,吃饭也慢,像是在等什么。此刻他走过来,步子不急,停在副总侧后方。他没开口,右手直接扣住副总的手腕,力道不重,但位置极准——正好卡在尺骨和桡骨之间的神经点上。

副总“嘶”了一声,手指立刻松开,下意识甩了下手。他转头看沈砚,脸上还挂着笑,眼里却有了点怒意:“沈总?这是……”

“杯子要倒了。”沈砚说,声音平得像读通知。他左手顺势扶住桌边那只盛满白酒的高脚杯,其实那杯子根本没晃。他把杯子放稳,顺手将一张折好的热毛巾递到林薇面前。

“擦擦。”他说。

林薇接过毛巾,温度刚好,不烫不凉。她低头展开,慢慢擦了下手背,又擦了擦指尖。她的手很稳,可毛巾边缘微微颤了一下,只有她自己知道。

沈砚没再看副总,也没解释,转身回到原位坐下。桌上其他人似乎察觉到什么,但没人追问。一个项目经理赶紧打圆场,说起项目后期维护的事,话题被硬生生拽走。副总揉了揉手腕,坐回主位,再没往这边看。

二十分钟后,林薇起身说要走。她不想再待下去,哪怕只是坐着。沈砚也站起来,没问她要不要一起,只是跟在她身后出了包厢。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灯光稳定地亮着,数字一层层往下跳。林薇盯着楼层显示,没说话。沈砚站在她斜后方,影子落在她脚边,比她矮一点。

“我叫了车。”他说。

她点点头。

车停在酒楼后巷。司机穿着制服,下车帮他们打开后门。沈砚先上车,坐在左侧,她随后上去,坐在右侧,中间空着一个位置。车子启动,窗外的霓虹灯一条条掠过,映在玻璃上,像流动的色块。

车内很安静。空调吹着暖风,座椅柔软。她把包抱在腿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拉链头。刚才那几秒的事还在脑子里回放——副总的手,沈砚的介入,那张热毛巾的温度。

她以为他会问她有没有不舒服,或者提醒她以后注意场合。但他没有。

过了两条街,他忽然开口:“你大学支教时,给山里孩子画的星空墙,后来被刷掉了吗?”

她猛地转头看他。

他没看她,目光平视前方,下巴线条很直。路灯的光从车窗扫过他的脸,明暗交替。

她没说话。

那面墙是大三暑假的事。她在西南山区小学待了四十天,带孩子们做手工、画画。最后一天,她用丙烯在宿舍走廊尽头的墙上画了一片星空,银河横贯,星星连成北斗、猎户、天鹅座。有个孩子说,晚上睡觉前要看一眼,才肯闭眼。

她拍了照片,发在微博上,设为仅自己可见。那条微博现在还在,三年没动过,连她自己都很少翻。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更不知道他为什么记得。

她张了张嘴,想问“你怎么知道”,可话没出口。她怕一问,就会打破什么。

他依旧没看她,也没重复问题。就像只是随口提了一句天气,或是一道没答完的题。

车子驶过一座桥,桥下河水漆黑,倒映着城市零星的光。她的影子贴在车窗上,模糊不清。

她慢慢转回头,重新看向窗外。夜景流动,楼宇变换,可她的视线落不到任何一处。她只觉得胸口闷,不是因为刚才的事,而是因为这一句问话——轻得像一片叶子落下,却砸开了她藏了很久的一角。

原来有些事,你以为只有自己记得,其实有人早就看见了。

她没回答。

他也再没问。

车子继续往前开,穿过晚高峰的尾声,驶向她住的小区方向。后排左侧的他坐姿没变,右手搭在膝盖上,拇指轻轻蹭了下食指指节,像是在确认什么触感。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块薄茧还在,毛巾的温度也还没散。

车子拐进她家楼下那条街,减速,准备靠边停车。

她听见自己说:“没有。”

声音很轻,几乎被胎噪盖住。

但他听见了。

她没说那面墙有没有被刷掉,只说了这两个字。

可他知道她答的是哪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