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深秋,风是凉的,空气里都飘着金钱与野心的味道。
CBD核心区,两栋比肩而立的摩天大楼,像一对天生对峙的巨人,隔着一条车流如织的长街,沉默相望。
东边那栋,通体深蓝玻璃幕墙,顶层烫金大字——星途控股。
掌权人:陆承渊。
西边那栋,线条冷白简洁,顶端标识凌厉夺目——盛曜集团。
掌权人:沈知衍。
在整个海城商圈,这两个名字绑在一起,就是四个字:不死不休。
没人说得清,这两位年纪轻轻便登顶行业顶端的总裁,究竟是从哪一刻开始结下的梁子。有人说是创业初期抢过同一个项目,有人说是挖过对方核心团队,也有人说,只是天生气场相冲,一见面就注定要斗。
斗到什么地步?
抢地块、争渠道、压股价、截胡资源、挖高管、抢风口……凡是能在商业场上用的手段,两人几乎都对对方用过。业内提起他们,统一评价:王不见王,有你无我。
星途控股顶层总裁办公室,恒温系统将空气维持在最舒适的温度,却压不住空间里弥漫的低气压。
陆承渊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得近乎锋利。
他生得极好,是那种极具攻击性与压迫感的长相——肩宽腰窄,身形修长挺拔,一身手工深色西装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却将他周身冷冽禁欲的气质衬得淋漓尽致。五官轮廓深邃分明,眉骨高挺,眼窝略深,一双墨眸冷得像寒潭,看人时不带半分温度,只有身居高位久了自然养成的淡漠与掌控欲。
他是白手起家的典型。
没有家族撑腰,没有资本铺路,从一无所有,到一手搭建起星途控股这艘商业巨轮,只用了五年。
狠、准、稳、不留情面。
这是圈内对他最统一的评价。
“陆总。”特助陈舟轻手轻脚走进办公室,将一份文件放在宽大的黑金办公桌上,声音压得极低,“城西文创园的竞标,盛曜刚刚更新了报价,比我们上一轮的底线,高出四个点。”
陆承渊缓缓转过身。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支未拆封的钢笔,骨节分明,线条冷白。
“沈知衍亲自拍的板?”
他开口,声线偏低,带着一种金属冷感,不重,却让人不敢有半分怠慢。
“是。”陈舟点头,“盛曜那边放出消息,说这个项目,他们志在必得,摆明了……是冲着我们来的。”
陆承渊薄唇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志在必得?
在海城,还没有他陆承渊想要,却拿不到的东西。
更何况,对手是沈知衍。
这个名字,像一根埋在心底多年的刺,不致命,却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这世上有一个人,总能精准地踩在他的节奏上,跟他抢,跟他斗,跟他争到底。
他对沈知衍的了解,甚至比对自己公司的副总还要深。
知道沈知衍是沈家正统继承人,从小接受精英教育,手腕圆滑,心思深沉,表面温润如玉,实则比谁都狠。
知道沈知衍不喜甜食,不碰烟酒,作息规律,做事极有章法。
知道沈知衍同样身形修长,气质清隽,在一众商圈大佬里,永远是最惹眼的那一个。
只是这些了解,全部建立在对手的基础上。
“在我们现有预算基础上,再加六个点。”陆承渊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陈舟一惊:“陆总,这样一来,利润空间就被压缩得很低了,董事会那边……”
“我去说。”陆承渊打断他,墨眸里寒光一闪,“你只需要告诉盛曜那边——城西这块地,我星途要定了。让沈知衍,要么跟到底,要么,趁早认输。”
“是。”
特助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了出去。
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
陆承渊重新走回窗前,目光越过街道,精准地落在对面那栋白色大楼的顶层。
他知道,那个位置,是沈知衍的办公室。
同一时刻,盛曜集团顶层。
与星途的冷硬压迫不同,沈知衍的办公室设计偏简约轻奢,色调柔和,线条流畅,一眼望去干净又舒服。
可舒服,从来都只是表象。
沈知衍斜斜靠在意大利手工真皮沙发上,一条腿微屈,姿态闲适,却丝毫不显散漫。他同样生得极为修长,身形清瘦却不单薄,肩线流畅,腰腹紧实,一身米白色西装衬得他气质清贵温雅,像出身书香门第的贵公子,而非在商场上厮杀的总裁。
眉眼是柔和的,鼻梁是精致的,唇线偏浅,微微抿着时,自带几分温和疏离。
可那双看似温润的眼眸里,藏着的是不输任何人的算计与锋芒。
“沈总,星途那边刚刚更新了报价,比我们高出两个点。”助理低声汇报,“陆承渊这是摆明了要跟您硬刚到底。”
沈知衍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节奏不紧不慢。
“硬刚?”他声音清润,像玉石相击,好听却不刺耳,“他倒是一如既往,半点亏都不肯吃。”
从他接手盛曜开始,陆承渊就是他绕不开的名字。
抢项目,陆承渊比他狠。
挖人才,陆承渊比他果断。
拼速度,陆承渊比他不要命。
这么多年,两人你来我往,胜负各半,谁也没能真正压过谁。
旁人都以为他们仇深似海,只有沈知衍自己心里清楚,在无数次隔空对峙里,他对陆承渊的情绪,早已不单纯是对手那么简单。
有忌惮,有欣赏,有不服,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关注。
关注到,会下意识留意星途的每一步动向。
关注到,会在行业会议上,第一时间捕捉到那道冷冽修长的身影。
关注到,连陆承渊喜欢喝不加糖不加冰的美式,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既然陆总这么有诚意。”沈知衍抬眼,眸底掠过一丝玩味,“那我们就再陪他玩一玩。”
“再加七个点。”
助理一愣:“沈总,七个点?那我们的成本……”
“成本我来承担。”沈知衍淡淡打断,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直接回复竞标委员会,盛曜的新报价,十分钟内发到他们邮箱。”
“另外——”他微微顿了顿,目光也投向窗外,穿过车流与人海,落在对面那栋深蓝色大楼上,“帮我带一句话给陆承渊。”
“海城的地盘,不是谁想抢,就抢得走的。”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独属于盛曜掌权人的底气。
助理心头一凛,立刻应声:“是。”
办公室安静下来。
沈知衍维持着原本的姿势,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对面顶层那道隐约可见的身影上。
陆承渊。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斗了这么多年,他倒是很好奇。
这个永远冷着脸、永远寸步不让、永远像一把出鞘利刃的男人,到底会不会有失控的一天。
只是他当时还不知道。
命运最擅长的,就是出其不意。
这场持续数年、针锋相对的宿敌戏码,很快就会迎来一场翻天覆地的反转。
所有的敌意、争斗、算计、对峙,都会在不久后的一次正式碰面里,轰然崩塌。
楼宇为锋,商战为局。
他们以为自己是执棋之人,却不知道,从相遇那一秒开始,两人都将坠入同一张名为心动的网。
一坠,便是万劫不复。
而此刻的他们,依旧站在各自的楼宇顶端,隔着冰冷的玻璃与喧嚣的长街,视对方为此生最大的对手。
一个冷冽锋利,一个清贵藏锋。
同样的修长挺拔,同样的野心勃勃,同样的,不肯认输。
城西文创园的硝烟还在继续,两人之间的对峙,也远未结束。
只是谁也没有预料到。
下一次再见,不再是商场上的隔空博弈,而是一眼心动,再难回头。